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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长篇小说】“保持革命气节”的智者  下集  作者:容春

楼层直达
级别: 骑士
只看该作者 20楼  发表于: 07-02
      (七十六)7月2日发表表
我想出了一个办法,这个办法就是,目前,对这“包产到户”的对或错,我们只能不去理它了。现在,全国对这“包产到户”正在进行着大批判呢,咱们这地方,推行这“包产到户”的责任,理所应当的却是应由我来承担。现在我认为,与其被撤职不如我自己先来一个辞职。辞职的理由是外出治病。你看这样做不好吗?牧场由李德山暂时代理总支书记。然后,把推行“包产到户”的责任,一股脑地全部推到我的身上来。由李德山安排批判我彭世祥就行了。如果,还需要给我处分的话,你县委书记酌量着决定就可以了。如果需要的话,你就以县委书记的名义,撤销我党内外的一切职务。对这所有的一切做法,你们都不要感到为难,只要我知道,这是斗争形势所逼的,不是你们的意图不就行了吗!
你还要好好地动员李德山,让李德山狠狠地批判“包产到户”,因为形式上必须这样搞,否则的话,是不会通过的。怕就怕李德山不同意对我这样办,特别是,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我彭世祥的身上,作这样看似缺德的事儿,李德山是绝不会同意的。这样看来,这些事儿除了你帮着动员他以外,我也得私下里提前去安排一下的了。
世祥继续说:“‘现在对外我就宣扬说,我身体得了重病,需要外出治疗。我自己还给自己得的病起了一个病名,就叫肾寒性肾炎。并说明,由于需要外出找大夫治病去,世祥书记暂时不适宜继续在牧场里工作了。’我去的地方,会给你留下地址的,只有凤姑和你可以找到我,除你俩人之外别人不会找到我的。”
世祥书记离家出走之前,和李德山做了一次长谈。关于“四清”运动,在牧场里应该怎样开展的问题,做了详细地安排。李德山本来不同意世祥的安排意见,最后听了世祥对当前形势的分析,也不得不听从世祥的安排了。关于在牧场范围内,是否终止承包这一制度时,世祥说:“对这问题,你根据运动的形势,自己临时来决定吧。决不能在这个问题上,再让你去倒霉的了。李德山勉强地接受了世祥的安排。
六三年之后,我国的粮荒问题,就已经极大地缓解了,世祥让李德山等人,帮着准备了几百斤全国粮票;自己又向牧场交上了假条。然后就告别牧场,于六四年底,世祥就外出周游去了。临走前,世祥把这一切安排,都告诉给凤姑了。世祥说:“凤姑,你要想方设法,要全力以赴地保住李德山。”又一再嘱咐:“不要替我担心,四清运动会针对我进行大批判的,牧场里对我进行的,不管是什么样的批判,都是我自己安排的,你千万不要对场部的同志产生对立情绪。”
凤姑总觉得俩人好不容易地生活在一起了,结果又要分开,实在感到有些心酸,而且还是在世祥面临挨批之时,世祥需要进行“流亡”前的分别。
世祥离家出走了,他直接到了南宁,找到了韦兴义大夫,暂时住到他的家里了,世祥自身患有关节炎病,早就应该治疗的。始终因工作忙没有治疗,现在有功夫了,趁着六十多岁的名医韦兴义还健在,就住在韦兴义的家里进行治疗。韦大夫给他进行按摩、针灸、拔罐子,再加上内服中药,治疗的效果特别的好。大约治疗了两个多月,关节炎就完全治好了。同时,韦大夫还给世祥制作了一份治疗肾病的治病记录,以帮助世祥说谎用。
世祥在南宁期间,几乎没有去拜访,那些共同战斗过的、原地下党的同志和好友。考虑到自己是政治上犯了“错误”的落魄之人,不要给他人带去晦气和霉运。当时的阶级斗争,上株下连的做法也有点使人生畏。对这阶级斗争的扩大化,不得不做一些彻底的防范。
彭世祥离开牧场之后不久,“四清”工作队就进入牧场里了。“四清”运动的火焰,气势汹汹地燃烧到牧场里来了。因为是世祥所在的单位,地区“四清办”把牧场当做“重灾区”来对待的了。
事情应当从地委书记说起,现在梧州的地委书记白敬东,就是一个靠着打小报告,靠着投机手段爬上来的人;这人原本是世祥“亲密”的同事,世祥任地委书记时,白敬东是地委副书记。地委在所有的工作中,凡是由彭世祥提出来的意见或指示,白敬东都积极地表示百分之百的支持。如果有人和世祥产生不同的意见,白敬东也都会表示站在世祥一侧,坚定的支持世祥的意见,和世祥始终保持着一致。表面看来,这个班子是非常的团结。
但是,世祥却不善于向上级进行工作汇报,和上级进行工作汇报时,往往是白敬东一人去向上级作汇报。一旦遇到上级对他们的工作不满意时,特别是一些重大的问题上出现和上级的意图相“左”时,白敬东会很巧妙地,把地委所犯的“错误”,全都推到世祥书记的身上,而把自己放在,坚决反对世祥书记意见的立场上进行汇报。汇报中,白敬东还会巧妙地描述,自己对世祥书记,曾经表示过多次的不同意见,而且,也对世祥书记作过多次的规劝,但都遭到了世祥书记非常固执地拒绝,等等。白敬东的这种阳一套阴一套的所作所为,确实坑害过一些共同工作过的同志,他自己却赚取了上级领导的信任。他的这种做法,直到后来,才渐渐地被世祥等人有所认识和察觉,认识了他这人的思想本质。白敬东自己也已经知道了,自己所干的那些阳奉阴违等的不道德行为,被世祥等人察觉了。他现在最怕的就是,一旦解除了对彭世祥的处分,让世祥官复原职的话,他自己的两面派手法,就会被被世祥彻底揭穿,他自己就很难再立足于世上,自己的这个官位也就很难保全了。
白敬东爬上了地委书记的这个位置后,在他的身边立即就聚集了一些拍马溜须的人群。形成了他自己的团伙势力,也就再没有人,敢于公然地检举、揭发他自己的这种的行为的了。
张志德向地委的工作汇报,白敬东通过这汇报,很幸运地完全掌握了彭世祥的动态,他很容易地掌控着彭世祥职务的升降。所以,白敬东把汇报的内容,都详细地听取并很仔细地全部记录下来。但是,在当时的形势下,他听取汇报时,还不时地会附以表扬之声,会向志徳一再说:“世祥书记是一位非常英明的书记,不但原则性高,策略性也是很高的一位领导干部。”也一再表示:“世祥书记受到的撤职处分,确实有点冤枉”。可是,在白敬东自己的内心里面,还在继续琢磨着,怎样再给世祥增加点罪状,让世祥永世不得翻身才好。可见这种奸恶的两面派小人,是多么地可怕。
在白敬东的授意下,地委决定往牧场里派一个“四清”工作队,白敬东自己亲自挑选出一个四清工作队队长张勇,又亲自给他做了细致的的安排。他向工作组非常严肃地说明:“梧州地区,推行‘包产到户’这一制度的,就是彭世祥首先研究制定出来的,又由他自己加以推广的,他所工作的牧场,就是一个搞‘包产到户’的‘重灾区’。所以你们工作组,对彭世祥的流毒必须严肃地深揭狠批,对牧场群众的思想,必需进行严肃地整顿。”白敬东从开始就对彭世祥下了狠“茬”子。
按着“四清”工作队的要求,在牧场里,大字报要全面的铺开,要求每个职工对牧场里的“资本主义倾向”,都必须进行彻底地检举和揭发。每人必须写出几张有分量的大字报。而且还明确地指出,牧场里推行了“包产到户”,这就是搞的资本主义。于是,下令对积极推行“包产到户”的人和事儿,要深挖狠批。这是工作队对职工下的死命令,是每个职工必须要完成的一项政治任务。
于是,大字报开始在牧场里到处都张贴了起来。批判世祥的大字报确实不少,大字报对世祥来说,等于是“死猪”不怕开水烫了。可是对李德山、邹玉涛等场领导的大字报,同时也铺天盖地地张贴了出来。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人,还真有点经受不起的。运动进行的结果,牧场里开始出现对立的两伙职工,百分六、七十的职工,还都拥护彭世祥书记,拥护李德山和邹玉涛这两位场长。两伙的职工形成了尖锐的对立。职工这样对立下去可不是好事儿,目前占少数的这一伙,是在上级的授意和“四清”工作队的支持下组成的,确实有点盛气凌人,支持厂领导的这一伙人,很多情况下,不得不装聋作哑,只好不吱声了,出现的这种对立的局面,以后也是不好收拾的。
牧场里问题的关键是,搞四清运动的这些人,不单纯都是本单位的职工,还有上级和外部人员,被安排到牧场里来插手进来加以掺和。
针对这种情况,凤姑给世祥写了一封长信,把牧场里出现的情况,细细地写给了世祥。信中说:“李德山等人对当前的运动形势,实在是无法应付,会一败涂地的。接到信以后,世祥已经意识到,又是白敬东来给牧场“作妖”。看来他是决心把我打趴下,让我永世不得翻身的了,我呢,也早做好了挨批的准备。现在看来,目前这件事情还是要我自己来承担,不管怎样也要把李德山和邹玉涛等人摘除出来。所以,自己必须回牧场去接受批斗的了。
世祥治好病不久,于六五年的三月就返回蒙山县来了,他在县城,首先会见了志徳书记,俩人对牧场里的“四清”运动,交换了一下意见。世祥说:目前看来只有我亲自来接受“四清”运动的批斗了,只有我被彻底打倒了,牧场里的“四清”运动才能结束,事情才能平息。这之前我对地委书记白敬东的认识,还不十分的明确,所以也没给你更详细地介绍过他的情况。之前,通过省里的熟人,原来也是他的亲密同事,现在是省委秘书处的一位秘书,对他的情况的透露,我才知道,我所以被撤职,这里面就有白敬东这人大量搞鬼的因素。他在上级领导面前,给我做了很多坏“豆腐”。因此,我才受到了这么严重的处分,这个白敬东,他却利用这机会,很顺利地窃取了我的位置。
对我这个地委书记来说,如果在地委的工作中,确实是犯了“右倾错误”的话,那么,这责任也确实应该由我来负,可是作为副书记,也不可能没有任何责任的。张全景副书记曾经多次的提醒我,说白敬东是耍两面派的小人,让我千万要注意他的小动作,对这忠告我不但没听,反而还批评了他。
现在,白敬东却是非常害怕我官复原职的了,一旦我官复了原职,肯定的说,我就会揭穿他的伪装,让他露出本来的真面目来的。志徳你几次向地委汇报工作时,把“包产到户”这一成绩,如实地向白敬东作了汇报,那么我推行“包产到户”的“罪証”,就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里了。有关这个问题,你绝不要替我承担责任。不过,有关推行“包产到户”的责任,你从另一侧面也需要做些检讨的,否则你也很难过关的。你只把自己,说成是认识不清,犯了政治方向性的错误就可以了。所以,你还必须清理一下你思想上的“所谓错误”。主要的责任还由我自己来承担就行了,你们都要懂得“舍車马,保将帅”的这个原理,目前最关键的一条,就是要保住你这位书记的位置的了。
志徳,你还有一项重要任务,那就是要想法保护住李德山、邹玉涛、孙铎和王桂良等人,在这个问题上你要有所准备,要准备好充分的理由,千万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出现漏洞,再让他们几人吃亏的了。未完待续。
级别: 骑士
只看该作者 21楼  发表于: 07-03
      (七十七)   7月3日发表
晚饭后志徳用小车,把世祥直接送回了牧场,小车还离牧场有一段距离时,怕小车的到来引起工作队的注意,会发觉世祥自己和志徳之间的亲密关系,世祥就提前下车走回到家里的。
世祥见到妻子凤姑,首先和她谈了谈回来的打算。然后,让凤姑分别把李德山和邹玉涛,请到自己的家里来。见面后只是紧紧地握了握手,省略了一切的寒暄,然后他仨就直奔“四清”运动这个主题去了。世祥首先听取了他们对运动情况的介绍,介绍的内容,和凤姑写给自己信的内容,基本上是一致的。听完后,世祥就把自己的打算都和他俩做了交代。
世祥说:“地区用这么多的一些人,组成“四请工作队”,直接下派到牧场里来的事儿,事先我是没有考虑到的。我不在家,也没能来承担这“包产到户”推行的责任,却让你们代替我都受了委屈了。地区对牧场里的“四清”运动,为什么下这么大的力气、又这么凶狠地对待牧场?说穿了都是奔着我来的。“包产到户”这一制度,是我亲自研究出来,又由我亲自推行的。地委里有几个跟我不对付的人,他们正好借着这件事儿,想把我彻底打倒,以保证他们的位置能够坐稳。所以,对我们牧场的“四清”运动,就特别地用劲,开始就下了狠茬子,来头确实有点气势汹汹。看来,这次我必须得站出来了,来接受他们组织的大批判了,以便将我彻底地打倒。
明天我会直接去四清工作队报到,接受他们组织的大批判。你们二人千万要头脑清醒,表面上对我受到的批判,一定要去积极支持,不要表示同情或为我说情。反而,你俩暗中要说服动员场里所有的职工,不许他们再和“四清工作队”发生对立情绪,反而要他们加入到批判我的行列里来才行。虽然这是挺难办的一件事情,你们俩可一定要克服困难,暗中悄悄地把工作做好,只有这样做,事情才能很快结束了的了。
但是,有一条你俩需要注意,如果批判的矛头,指向你俩的时候,你俩也必须老老实实地,主动地进行自我批判。但是,必须把这事儿咬定是在我的带动下,犯了方向性的错误,不要太高姿态,去过多的承担责任。因这事儿,他们也会看情况把你俩也都撤职查办的,然后会再另派干部下来代替你俩,那样的话,咱们可就是“大意失荆州”了。整你俩的目的也是为了整我,所以你俩也不要怕。如果,事情一旦涉及到孙铎和王桂良他们的话。你们必须从他俩的工作成绩方面入手,组织力量,对他俩进行彻底的保护,在承包这方面,他俩所犯的“错误”,也都推到我的身上来,把这事儿说成是,在我的严命之下,他俩是不得已才犯的错误。我们都清楚,他俩也都是牧场的人才,是牧场里的宝贝,不能让他俩再受到伤害了!
经过世祥仔细地安排之后,第二天,世祥直接去了四清工作队办公室,果然,世祥就被通知:以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的名头,宣布世祥被隔离审查。几天后,完全按着世祥的想象,世祥被彻底批判后“打倒”了。当时拥护世祥书记的群众,虽然还占多数,由于“四清”工作队,是代表党组织下来工作的,更由于李德山、邹玉涛等人暗中做了工作,职工都再没有和工作组去闹对立。而且,也都不太情愿的,加入到大批判的行列里来了,对世祥进行了象征性地的“大批判”。不过,在批斗中,世祥却没有受到任何皮肉之苦。
根据对“包产到户”的定性,志徳也不得不代表县委宣布:“彭世祥是牧场里的,“走资本主义道路”的代表人物,是“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”,因此,县党委决定:撤销彭世祥党总支部书记职务。从此以后,彭世祥必须在职工监督下进行劳动改造。”
在小型批判会上,李德山等人,也都把责任推给了世祥,然后又狠狠地做了自我批判以后,才得以顺利过关了。彭世祥暗中让凤姑告诉过孙铎等人,在批判世祥的时候,让他俩必须保持沉默,千万不要为世祥进行公开的辩解,更不要对世祥进行探视,等等。
世祥从此作为一名“走资派”,在场内开始天天参加劳动。虽然世祥从没脱离过劳动,可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,他现在只是一名纯劳动力,不参与工作指挥了。但是,牧场里大部分的职工,还是把世祥当作自己贴心的领导,不管大事儿小事儿,还是去找世祥来进行“讨论、商量”。关于这领导方面的工作上,世祥却更加低调了一些,以防让对立面抓到口实,再次挨整。
六五年的下半年,阶级斗争的形势更加严峻了。当年的十一月,姚文元的“评海瑞罢官”的文章,在上海的文汇报上发表了。从此揭开了文化大革命的序幕。
事情是由庐山会议上,彭德怀写给毛主席的一封书信引起的。五八年之后,彭德怀针对“左”倾路线,特别是针对浮夸风、吹牛风、弄虚作假等风气儿,曾经到乡下作过长时间的深入调查。在五九年的庐山会议期间,彭德怀为了在这次的会议上,能够肃清这些“左倾”路线的危害。出于这样的一片好意,他写了一篇三千多字的意见书,送给毛主席,作为制定政策时作参考用的资料。
大会上,由于会议的代表对“左”倾路线的愤怒,对于国家经济管理上的“左”倾混乱,大会上掀起了一股追查领导责任的浪潮。就在这种形势下,彭德怀写的意见书,为代表们提供了“左倾”路线的错误实例和真凭实据。这本是好事儿。但是,根据当时的形势,揭发批判“左倾”错误的浪潮,却对毛主席的权威形成了威胁。于是,毛泽东一改反“左”的宗旨,调转矛头又开始大反“右倾”了。彭德怀的这篇意见书,就被当做反对三面红旗的毒草典型,当作右派势力向党进攻的一篇“反党宣言书”了。毛主席利用自己在全国人民心目中的威望,让会议对这篇意见书进行严厉地批判。在毛泽东主席的授意下,大会对意见书进行了上纲上线,并且肆意歪曲了作者的本意,硬性地给安上了一个反党、反对毛主席、反对社会主义的三反罪状,气势汹汹地对彭进行了反“右”的大批判。批判追查的结果,还无中生有的,弄出来一个“彭、黄、张、周”反党集团出来。看来问题是非常的荒唐可怕。这当然地会引起全国正义之士的不平和议论了。
事情还天然的巧合,就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,“海瑞罢官”历史剧又发表出来了。这部作品就是一篇文学著作。是一篇对一位历史上正面人物的颂扬。就是这么一部著作,被一些类似姚文元这类的投机文人所歪曲,他们对“海瑞罢官”这篇文章,进行无限的上纲上线,硬把这书中的海瑞,说成是为彭德怀塑造的化身,硬说书中描写的这个糊涂皇帝,就是针对着毛主席说的。所以就认定“海瑞罢官”这部著作,矛头是直接对着毛主席的,是为彭德怀鸣冤叫屈、为彭德怀翻案的一篇反党大毒草。在毛主席的授意和江青等人的直接参与下,这部批判的文章,在北京受到一些机构和人们的抵制,不得已就拿到上海,在上海的文汇报上,首先发表出来。然后,利用组织手段,让全国各大报纸、杂志,也全部转载发表了出来。这已经明显地看出,党中央新一轮“阶级斗争”的序幕又拉开了,真是“山雨欲来风满楼”了,文化大革命将要开始了。
世祥从报纸和党刊中已经感到,党中央又将会出现更激烈的阶级斗争”的一幕了。这次的斗争趋势是向“右”发展呢?或者是向“左”发展?形势发展的趋向,直接牵涉到世祥的切身安危,牵涉到对世祥的处分还能否得以平反的问题。对当前的形势发展的趋向,世祥决定,应亲自到外面去了解考察一番。
世祥书记被打倒后,农场也给了彭世祥充分的自由,允许他到外地进行旅行和考察。这个时期,他和凤姑说。自己要回梧州和黄家川公社做一次旅行,时间也可能长一点。因为在黄家川公社时,是自己一身倡导并推行了“包产到户”,弄不好黄家川公社的领导,也会受到“四清运动”的冲击,看来自己必需前去安慰一番才好。
世祥于六六年的四月初,离开牧场来到黄家川公社,先去会见了公社的书记黄兴和社长韦世光。见面后双方都热烈的握手互相问候。
他们闲谈中,当谈及“四清”运动时,黄兴对公社里的“四清运动”,向世祥作了仔细地介绍。黄兴说:“您走前说的那一番话,真的是有远见卓识。我们都觉得很万幸,在推行“包产到户”这一制度时,因为听了您的话,没有对外张扬,我们是闷着头干的,对外造成的影响不大,所以“四清”运动,对“包产到户”也只是口头上进行了批判,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七十八)
黄兴继续介绍说:“公社各大队,自从实行了‘包产到户’以后,我们的工作,几乎再没有出现过闹心的事儿了。我们的工作,从前是火烧屁股似的忙,紧忙着解决社员们的吃粮问题,那种忙活真的是逼得我们没着没落的。那个时候作为国家到处都缺吃的,粮食到那里去解决?就是忙活,那也是瞎忙活、白忙活。现在我们的工作还是很忙,这个忙,不过只是忙着调解那些工作中新发生的一些矛盾和问题,相对来说容易得很。现在家家都有存粮了,不必再担心社员没吃的了,也不用再担心社员来公社闹事儿了。
‘四清’工作组,是由县里派下来的,在公社里,只是象征性的对‘包产到户’进行了大批判。他们搞的那些大批判活动,群众可就是发动不起来,每次的批判大会,最后都是草草收了场。工作组也就‘就高骑驴’,‘打道回府’了。现在,我们各大队,暗中还照样执行着‘包产到户’这一制度。
现在看来,这一制度确实如您所说,国家和上级,在‘包产到户’这个问题上产生的矛盾,还是很激烈的。对这一制度已经下结论了,给它定性为,是资本主义的一种制度。但是从现实看来,这一制度确实是行之有效的好制度。遵照您的意见:我们始终是坚持人民利益的原则,对‘包产到户’这一制度没有制止。遵照您的作法,‘肉是埋在碗里’去吃的,我们还在悄悄地按着‘包产到户’这一制度干着。今后会怎么办还真不好说了”。
黄兴接着对世祥继续说道:“我心中始终有一个遗憾,在您临调走的时候,我们连一个像样的欢送宴会也办不起。您今天又回到了“娘家”来了,这顿酒宴怎么说也得补上。就在当天的晚间,由黄兴书记主持操办的、由各大队支书和队长参加的宴会,是专为世祥接风洗尘的,宴会的气氛还是很热烈的。
酒宴上,世祥一再告诫大家,“‘包产到户’这一制度已经定性了。我就是因为推行了‘包产到户’这一制度,由地区下派的四清工作队,给了我一个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的处分,希望大家要认清形势,如果还想继续实行这‘包产到户’,就要悠着干,实在不行了就停一停,决不能硬顶着再干下去了,否则,你们就要在这个问题上栽大跟头的。如果‘包产到户’这一制度是正确的,党中央还会改正过来的”。
世祥为了躲一段清闲,又回到三家谷自己的家里去了。世祥先去供销社买了点酒和肉,然后回到自己的家。进屋前,他先去看了看藏宝处的洞口,看了看自己离开前,安设的记号动没动,结果,一切还是原样。
房子的新住户黄世章夫妇,看到房主人回来了都热情欢迎。世章太太赶紧去了厨房,准备做些好吃的来招待房主人,五保户的家里能有什么好吃的,世祥早就预料到了,他对老妇人讲:“大婶,吃的东西你就不要难为情了,我买来了肉和酒,主食您老就做碗面条吧,用肉炒盘菜,再把您腌制的咸菜拿出一点,我和大叔喝两盅就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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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晚饭,他们又唠了一会闲嗑,因为没有电,他们就早早地睡觉了。第二天,天刚刚放亮,门外就有俩人抬着一个病人来叫门了。这位有病的女人,是黄老先生远房的侄女,名叫黄秀英,已经四十多岁了。秀英得的这病很奇怪,她的脸部白一块黑一块的,形成了一种可怕的面孔。据说已经得病二十来年了,她的身上也是白一块黑一块的,找过多少大夫都说治不了。黄秀英曾经因为这病治不了,多次想轻生自杀过。因为她要自杀这事儿,她的老娘对她说,如果你自杀死了,我也就立刻自杀不活了,逼得女儿秀英竟然不得不忍受着病痛,活了二十来年。
秀英就是因为这病,到现在还是独身一人,没有出嫁。得了这种病也是无法嫁人的。黄秀英本名叫张娴,一家人本是桂林附近的农民,家中本来还有一个哥哥,名叫张继辉,是兄妹俩。哥哥参加革命遭到逮捕后,组织安排她娘俩立刻从桂林,躲灾来到姥姥家住的这地方来了,张娴也随了老爷的姓,改叫黄秀英了。现在,她们家被定了烈属,家中只剩秀英和她母亲了。实际上姥姥家也没有什么亲人了,现在,她娘俩作为五保户住在这里,生活上依靠着国家的供养。
秀英得病之初,只是面容难看的吓人。得病之后总的看来,平时的她,只是精神萎靡不振,厌食嗜睡,全身总有些微热发烧,身体逐渐消瘦下去外,是没有太大的病疼的。不过,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。最近几年来,病情经常恶性发作,每次发作的时间长短,也就是两三个小时。一发作浑身疼得就受不了,因找不到大夫,开始时硬扛过去的。近两年,这种恶性发作的现象,频率越来越高,发作时间也有加长的趋势。对秀英就形成了一种灾难。二十年来,这女子已经瘦的浑身皮包骨头。现在,只要病情恶性发作了,就只有来请黄世章老先生想法救急。
世章老先生本来就是水平不高的土郎中,他只能应付一下常见病。每次也就给秀英作一作针灸,缓解一下秀英的病疼就是了。现在,黄老先生已经老迈年高,又多年不行医了。病重的侄女秀英抬到了跟前,他也没有好办法,还是给秀英做了一下针灸,在有关穴位上扎了几针。这几针竟然给秀英止住了疼痛。待了一会,来人就把病人抬回去了。
老先生对世祥说:“秀英这孩子的病越来越重,没有几天活头了。她母亲曾经央求我说:“大哥,您不管用什么方法,大胆地给她治一治,就是没治好治死了,我也不会埋怨您的,这总比看着等死好一些。年轻人你想,如果我有办法还能不给她治吗?我实在是没有那个能耐。
今天,这几针只能是救急缓解疼痛的,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,到现在她是什么病我都没弄清楚,我也从没见过这样的病,也确实是治不了这病的。这种不常见的病,我年轻时,曾听我师父介绍过,得这种病的人,都是在野外困乏睡着了,不知是被什么毒虫咬伤中毒形成的,虽被咬伤了自己还没觉察到,又没有进行解毒处理,久而久之就造成现在的病况了。据我的师父讲,大概是毒蜘蛛、毒蝇之类的毒虫咬伤的。我的师父曾经见过这种病,他通过从医书上的研究后,就大胆地给人治过这种病,也确实治好过就那么一例。他使用了一种很难找到的蛆虫,经加工后给患者服下解的毒。”世祥搭话说:“黄大叔,您再回忆回忆,想一想看,您的师父都是用的什么药草,咱们也许能找到这种药草呢。”
黄世章说:“这药名我还记得,就是癞蛤蟆死了后牠身上长出来的蛆虫,把这蛆虫捡回来用红汞泡制七天以上,焙干后和干制的蜈蚣放一起磨粉,然后用黄酒做引子吞服。他配的这个药里还有什么其他药草,我可就不知道了。和蜈蚣放一起制药,这两种药的互相比例是多少?病人一次需要服用多少?等等,我一概不知。据说这种药是一种剧毒的药,就是有这药我也是不敢给她吃的。而且这蛆虫也是很难找到的。”“黄大叔,您说的蛆虫不是很好找吗!”“年轻人,你见过癞蛤蟆身上生过蛆吗?据说,癞蛤蟆是有毒的小型动物,这种有毒的癞蛤蟆就是死了,苍蝇也是不在上面产卵生蛆的。不信你就找一找看看,我曾经找过数次也没有找到,据说这种蛆是可遇不可求的。”就是找到这种蛆虫,我也不敢给秀英配药。
世祥来到三家谷是为了躲清闲。阳历四月的广西,天气晴朗,阳光明媚。无所事事的他,拿着鱼竿到附近河里钓鱼去了,通过钓鱼静一静自己的心情。这一天他正在钓鱼,钓了五、六条三、四两大小的小鱼,这时他忽然看到草丛里有一个挺大的蟾蜍,正在吞吃了一只大蝗虫,世祥不失时机地把这蟾蜍打死了。
世祥一心想从蟾蜍身上得到蛆虫。世祥想,蟾蜍身上的蛆虫,真的找不到吗?“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吗?”世上只要能从癞蛤蟆身上发现过蛆虫,这就说明,只要条件适合苍蝇,苍蝇还是会在死蟾蜍身上产卵的。那么,肯定的说,只要制造出苍蝇能够下卵的条件,我们也能让苍蝇在蟾蜍身上产卵的。世祥琢磨,苍蝇这种动物,也都是有嗅觉的,牠所以不在蟾蜍身上产卵,无非是说明,苍蝇对蟾蜍身上那有毒的蟾酥气味,是非常敏感的。也就是因这气味,牠才不会在蟾蜍身上产卵的。如果我们用鲜鱼皮把蟾蜍罩上,让苍蝇闻不到蟾蜍的气味,那么苍蝇便会在鱼皮上产卵的了。蝇卵长成蛆之后,蛆虫是不会分辨蟾蜍肉里是有毒或无毒的,只要蟾蜍身上的蟾酥毒不死蛆虫,这些蛆虫肯定就会钻进蟾蜍肉里,去摄取肉里营养的。那么,我们所需要的蛆虫便就得到了。
世祥这么想着就决定这么做了。他好不容易地钓上来两条半斤大小的鱼,他用小刀很迅速地把鱼皮剥了下来,让鱼皮略带一点鱼肉,以便让苍蝇乐于在鱼肉上面产卵。他先把蟾蜍的肚皮割开,扒开后让肚子朝上,然后用鱼皮把蟾蜍完全包好以后,就放置在阴凉之处。不一会就看见苍蝇落在了上面。

�样昏睡了三天三夜,每天都会拉、吐几次。每次的拉、吐,谁遇上就由谁来清理了,因为没有请别人来帮忙,世祥也只好不厌其烦地和老太太轮换着护理秀英了,秀英娘对世祥不顾疲劳,不嫌脏臭,不避男女之嫌的举动,感激的话语也不知怎么说了,只是流着感激的泪水说着那一句:“年轻人,多谢你了。”
第四天秀英似乎有点知觉了,给秀英喂饭,她有了轻微的吞咽动作了,秀英娘看见这个情况后,喜极而泣。赶忙把家里仅有的一点香油和蜂蜜,拿出来放到米汤里喂给了秀英。二人就这样的护理着秀英,维持着她的生命。未完待续。
级别: 骑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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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(七十七)   7月3日发表
晚饭后志徳用小车,把世祥直接送回了牧场,小车还离牧场有一段距离时,怕小车的到来引起工作队的注意,会发觉世祥自己和志徳之间的亲密关系,世祥就提前下车走回到家里的。
世祥见到妻子凤姑,首先和她谈了谈回来的打算。然后,让凤姑分别把李德山和邹玉涛,请到自己的家里来。见面后只是紧紧地握了握手,省略了一切的寒暄,然后他仨就直奔“四清”运动这个主题去了。世祥首先听取了他们对运动情况的介绍,介绍的内容,和凤姑写给自己信的内容,基本上是一致的。听完后,世祥就把自己的打算都和他俩做了交代。
世祥说:“地区用这么多的一些人,组成“四请工作队”,直接下派到牧场里来的事儿,事先我是没有考虑到的。我不在家,也没能来承担这“包产到户”推行的责任,却让你们代替我都受了委屈了。地区对牧场里的“四清”运动,为什么下这么大的力气、又这么凶狠地对待牧场?说穿了都是奔着我来的。“包产到户”这一制度,是我亲自研究出来,又由我亲自推行的。地委里有几个跟我不对付的人,他们正好借着这件事儿,想把我彻底打倒,以保证他们的位置能够坐稳。所以,对我们牧场的“四清”运动,就特别地用劲,开始就下了狠茬子,来头确实有点气势汹汹。看来,这次我必须得站出来了,来接受他们组织的大批判了,以便将我彻底地打倒。
明天我会直接去四清工作队报到,接受他们组织的大批判。你们二人千万要头脑清醒,表面上对我受到的批判,一定要去积极支持,不要表示同情或为我说情。反而,你俩暗中要说服动员场里所有的职工,不许他们再和“四清工作队”发生对立情绪,反而要他们加入到批判我的行列里来才行。虽然这是挺难办的一件事情,你们俩可一定要克服困难,暗中悄悄地把工作做好,只有这样做,事情才能很快结束了的了。
但是,有一条你俩需要注意,如果批判的矛头,指向你俩的时候,你俩也必须老老实实地,主动地进行自我批判。但是,必须把这事儿咬定是在我的带动下,犯了方向性的错误,不要太高姿态,去过多的承担责任。因这事儿,他们也会看情况把你俩也都撤职查办的,然后会再另派干部下来代替你俩,那样的话,咱们可就是“大意失荆州”了。整你俩的目的也是为了整我,所以你俩也不要怕。如果,事情一旦涉及到孙铎和王桂良他们的话。你们必须从他俩的工作成绩方面入手,组织力量,对他俩进行彻底的保护,在承包这方面,他俩所犯的“错误”,也都推到我的身上来,把这事儿说成是,在我的严命之下,他俩是不得已才犯的错误。我们都清楚,他俩也都是牧场的人才,是牧场里的宝贝,不能让他俩再受到伤害了!
经过世祥仔细地安排之后,第二天,世祥直接去了四清工作队办公室,果然,世祥就被通知:以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的名头,宣布世祥被隔离审查。几天后,完全按着世祥的想象,世祥被彻底批判后“打倒”了。当时拥护世祥书记的群众,虽然还占多数,由于“四清”工作队,是代表党组织下来工作的,更由于李德山、邹玉涛等人暗中做了工作,职工都再没有和工作组去闹对立。而且,也都不太情愿的,加入到大批判的行列里来了,对世祥进行了象征性地的“大批判”。不过,在批斗中,世祥却没有受到任何皮肉之苦。
根据对“包产到户”的定性,志徳也不得不代表县委宣布:“彭世祥是牧场里的,“走资本主义道路”的代表人物,是“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”,因此,县党委决定:撤销彭世祥党总支部书记职务。从此以后,彭世祥必须在职工监督下进行劳动改造。”
在小型批判会上,李德山等人,也都把责任推给了世祥,然后又狠狠地做了自我批判以后,才得以顺利过关了。彭世祥暗中让凤姑告诉过孙铎等人,在批判世祥的时候,让他俩必须保持沉默,千万不要为世祥进行公开的辩解,更不要对世祥进行探视,等等。
世祥从此作为一名“走资派”,在场内开始天天参加劳动。虽然世祥从没脱离过劳动,可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,他现在只是一名纯劳动力,不参与工作指挥了。但是,牧场里大部分的职工,还是把世祥当作自己贴心的领导,不管大事儿小事儿,还是去找世祥来进行“讨论、商量”。关于这领导方面的工作上,世祥却更加低调了一些,以防让对立面抓到口实,再次挨整。
六五年的下半年,阶级斗争的形势更加严峻了。当年的十一月,姚文元的“评海瑞罢官”的文章,在上海的文汇报上发表了。从此揭开了文化大革命的序幕。
事情是由庐山会议上,彭德怀写给毛主席的一封书信引起的。五八年之后,彭德怀针对“左”倾路线,特别是针对浮夸风、吹牛风、弄虚作假等风气儿,曾经到乡下作过长时间的深入调查。在五九年的庐山会议期间,彭德怀为了在这次的会议上,能够肃清这些“左倾”路线的危害。出于这样的一片好意,他写了一篇三千多字的意见书,送给毛主席,作为制定政策时作参考用的资料。
大会上,由于会议的代表对“左”倾路线的愤怒,对于国家经济管理上的“左”倾混乱,大会上掀起了一股追查领导责任的浪潮。就在这种形势下,彭德怀写的意见书,为代表们提供了“左倾”路线的错误实例和真凭实据。这本是好事儿。但是,根据当时的形势,揭发批判“左倾”错误的浪潮,却对毛主席的权威形成了威胁。于是,毛泽东一改反“左”的宗旨,调转矛头又开始大反“右倾”了。彭德怀的这篇意见书,就被当做反对三面红旗的毒草典型,当作右派势力向党进攻的一篇“反党宣言书”了。毛主席利用自己在全国人民心目中的威望,让会议对这篇意见书进行严厉地批判。在毛泽东主席的授意下,大会对意见书进行了上纲上线,并且肆意歪曲了作者的本意,硬性地给安上了一个反党、反对毛主席、反对社会主义的三反罪状,气势汹汹地对彭进行了反“右”的大批判。批判追查的结果,还无中生有的,弄出来一个“彭、黄、张、周”反党集团出来。看来问题是非常的荒唐可怕。这当然地会引起全国正义之士的不平和议论了。
事情还天然的巧合,就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,“海瑞罢官”历史剧又发表出来了。这部作品就是一篇文学著作。是一篇对一位历史上正面人物的颂扬。就是这么一部著作,被一些类似姚文元这类的投机文人所歪曲,他们对“海瑞罢官”这篇文章,进行无限的上纲上线,硬把这书中的海瑞,说成是为彭德怀塑造的化身,硬说书中描写的这个糊涂皇帝,就是针对着毛主席说的。所以就认定“海瑞罢官”这部著作,矛头是直接对着毛主席的,是为彭德怀鸣冤叫屈、为彭德怀翻案的一篇反党大毒草。在毛主席的授意和江青等人的直接参与下,这部批判的文章,在北京受到一些机构和人们的抵制,不得已就拿到上海,在上海的文汇报上,首先发表出来。然后,利用组织手段,让全国各大报纸、杂志,也全部转载发表了出来。这已经明显地看出,党中央新一轮“阶级斗争”的序幕又拉开了,真是“山雨欲来风满楼”了,文化大革命将要开始了。
世祥从报纸和党刊中已经感到,党中央又将会出现更激烈的阶级斗争”的一幕了。这次的斗争趋势是向“右”发展呢?或者是向“左”发展?形势发展的趋向,直接牵涉到世祥的切身安危,牵涉到对世祥的处分还能否得以平反的问题。对当前的形势发展的趋向,世祥决定,应亲自到外面去了解考察一番。
世祥书记被打倒后,农场也给了彭世祥充分的自由,允许他到外地进行旅行和考察。这个时期,他和凤姑说。自己要回梧州和黄家川公社做一次旅行,时间也可能长一点。因为在黄家川公社时,是自己一身倡导并推行了“包产到户”,弄不好黄家川公社的领导,也会受到“四清运动”的冲击,看来自己必需前去安慰一番才好。
世祥于六六年的四月初,离开牧场来到黄家川公社,先去会见了公社的书记黄兴和社长韦世光。见面后双方都热烈的握手互相问候。
他们闲谈中,当谈及“四清”运动时,黄兴对公社里的“四清运动”,向世祥作了仔细地介绍。黄兴说:“您走前说的那一番话,真的是有远见卓识。我们都觉得很万幸,在推行“包产到户”这一制度时,因为听了您的话,没有对外张扬,我们是闷着头干的,对外造成的影响不大,所以“四清”运动,对“包产到户”也只是口头上进行了批判,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七十八)
黄兴继续介绍说:“公社各大队,自从实行了‘包产到户’以后,我们的工作,几乎再没有出现过闹心的事儿了。我们的工作,从前是火烧屁股似的忙,紧忙着解决社员们的吃粮问题,那种忙活真的是逼得我们没着没落的。那个时候作为国家到处都缺吃的,粮食到那里去解决?就是忙活,那也是瞎忙活、白忙活。现在我们的工作还是很忙,这个忙,不过只是忙着调解那些工作中新发生的一些矛盾和问题,相对来说容易得很。现在家家都有存粮了,不必再担心社员没吃的了,也不用再担心社员来公社闹事儿了。
‘四清’工作组,是由县里派下来的,在公社里,只是象征性的对‘包产到户’进行了大批判。他们搞的那些大批判活动,群众可就是发动不起来,每次的批判大会,最后都是草草收了场。工作组也就‘就高骑驴’,‘打道回府’了。现在,我们各大队,暗中还照样执行着‘包产到户’这一制度。
现在看来,这一制度确实如您所说,国家和上级,在‘包产到户’这个问题上产生的矛盾,还是很激烈的。对这一制度已经下结论了,给它定性为,是资本主义的一种制度。但是从现实看来,这一制度确实是行之有效的好制度。遵照您的意见:我们始终是坚持人民利益的原则,对‘包产到户’这一制度没有制止。遵照您的作法,‘肉是埋在碗里’去吃的,我们还在悄悄地按着‘包产到户’这一制度干着。今后会怎么办还真不好说了”。
黄兴接着对世祥继续说道:“我心中始终有一个遗憾,在您临调走的时候,我们连一个像样的欢送宴会也办不起。您今天又回到了“娘家”来了,这顿酒宴怎么说也得补上。就在当天的晚间,由黄兴书记主持操办的、由各大队支书和队长参加的宴会,是专为世祥接风洗尘的,宴会的气氛还是很热烈的。
酒宴上,世祥一再告诫大家,“‘包产到户’这一制度已经定性了。我就是因为推行了‘包产到户’这一制度,由地区下派的四清工作队,给了我一个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的处分,希望大家要认清形势,如果还想继续实行这‘包产到户’,就要悠着干,实在不行了就停一停,决不能硬顶着再干下去了,否则,你们就要在这个问题上栽大跟头的。如果‘包产到户’这一制度是正确的,党中央还会改正过来的”。
世祥为了躲一段清闲,又回到三家谷自己的家里去了。世祥先去供销社买了点酒和肉,然后回到自己的家。进屋前,他先去看了看藏宝处的洞口,看了看自己离开前,安设的记号动没动,结果,一切还是原样。
房子的新住户黄世章夫妇,看到房主人回来了都热情欢迎。世章太太赶紧去了厨房,准备做些好吃的来招待房主人,五保户的家里能有什么好吃的,世祥早就预料到了,他对老妇人讲:“大婶,吃的东西你就不要难为情了,我买来了肉和酒,主食您老就做碗面条吧,用肉炒盘菜,再把您腌制的咸菜拿出一点,我和大叔喝两盅就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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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晚饭,他们又唠了一会闲嗑,因为没有电,他们就早早地睡觉了。第二天,天刚刚放亮,门外就有俩人抬着一个病人来叫门了。这位有病的女人,是黄老先生远房的侄女,名叫黄秀英,已经四十多岁了。秀英得的这病很奇怪,她的脸部白一块黑一块的,形成了一种可怕的面孔。据说已经得病二十来年了,她的身上也是白一块黑一块的,找过多少大夫都说治不了。黄秀英曾经因为这病治不了,多次想轻生自杀过。因为她要自杀这事儿,她的老娘对她说,如果你自杀死了,我也就立刻自杀不活了,逼得女儿秀英竟然不得不忍受着病痛,活了二十来年。
秀英就是因为这病,到现在还是独身一人,没有出嫁。得了这种病也是无法嫁人的。黄秀英本名叫张娴,一家人本是桂林附近的农民,家中本来还有一个哥哥,名叫张继辉,是兄妹俩。哥哥参加革命遭到逮捕后,组织安排她娘俩立刻从桂林,躲灾来到姥姥家住的这地方来了,张娴也随了老爷的姓,改叫黄秀英了。现在,她们家被定了烈属,家中只剩秀英和她母亲了。实际上姥姥家也没有什么亲人了,现在,她娘俩作为五保户住在这里,生活上依靠着国家的供养。
秀英得病之初,只是面容难看的吓人。得病之后总的看来,平时的她,只是精神萎靡不振,厌食嗜睡,全身总有些微热发烧,身体逐渐消瘦下去外,是没有太大的病疼的。不过,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。最近几年来,病情经常恶性发作,每次发作的时间长短,也就是两三个小时。一发作浑身疼得就受不了,因找不到大夫,开始时硬扛过去的。近两年,这种恶性发作的现象,频率越来越高,发作时间也有加长的趋势。对秀英就形成了一种灾难。二十年来,这女子已经瘦的浑身皮包骨头。现在,只要病情恶性发作了,就只有来请黄世章老先生想法救急。
世章老先生本来就是水平不高的土郎中,他只能应付一下常见病。每次也就给秀英作一作针灸,缓解一下秀英的病疼就是了。现在,黄老先生已经老迈年高,又多年不行医了。病重的侄女秀英抬到了跟前,他也没有好办法,还是给秀英做了一下针灸,在有关穴位上扎了几针。这几针竟然给秀英止住了疼痛。待了一会,来人就把病人抬回去了。
老先生对世祥说:“秀英这孩子的病越来越重,没有几天活头了。她母亲曾经央求我说:“大哥,您不管用什么方法,大胆地给她治一治,就是没治好治死了,我也不会埋怨您的,这总比看着等死好一些。年轻人你想,如果我有办法还能不给她治吗?我实在是没有那个能耐。
今天,这几针只能是救急缓解疼痛的,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,到现在她是什么病我都没弄清楚,我也从没见过这样的病,也确实是治不了这病的。这种不常见的病,我年轻时,曾听我师父介绍过,得这种病的人,都是在野外困乏睡着了,不知是被什么毒虫咬伤中毒形成的,虽被咬伤了自己还没觉察到,又没有进行解毒处理,久而久之就造成现在的病况了。据我的师父讲,大概是毒蜘蛛、毒蝇之类的毒虫咬伤的。我的师父曾经见过这种病,他通过从医书上的研究后,就大胆地给人治过这种病,也确实治好过就那么一例。他使用了一种很难找到的蛆虫,经加工后给患者服下解的毒。”世祥搭话说:“黄大叔,您再回忆回忆,想一想看,您的师父都是用的什么药草,咱们也许能找到这种药草呢。”
黄世章说:“这药名我还记得,就是癞蛤蟆死了后牠身上长出来的蛆虫,把这蛆虫捡回来用红汞泡制七天以上,焙干后和干制的蜈蚣放一起磨粉,然后用黄酒做引子吞服。他配的这个药里还有什么其他药草,我可就不知道了。和蜈蚣放一起制药,这两种药的互相比例是多少?病人一次需要服用多少?等等,我一概不知。据说这种药是一种剧毒的药,就是有这药我也是不敢给她吃的。而且这蛆虫也是很难找到的。”“黄大叔,您说的蛆虫不是很好找吗!”“年轻人,你见过癞蛤蟆身上生过蛆吗?据说,癞蛤蟆是有毒的小型动物,这种有毒的癞蛤蟆就是死了,苍蝇也是不在上面产卵生蛆的。不信你就找一找看看,我曾经找过数次也没有找到,据说这种蛆是可遇不可求的。”就是找到这种蛆虫,我也不敢给秀英配药。
世祥来到三家谷是为了躲清闲。阳历四月的广西,天气晴朗,阳光明媚。无所事事的他,拿着鱼竿到附近河里钓鱼去了,通过钓鱼静一静自己的心情。这一天他正在钓鱼,钓了五、六条三、四两大小的小鱼,这时他忽然看到草丛里有一个挺大的蟾蜍,正在吞吃了一只大蝗虫,世祥不失时机地把这蟾蜍打死了。
世祥一心想从蟾蜍身上得到蛆虫。世祥想,蟾蜍身上的蛆虫,真的找不到吗?“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吗?”世上只要能从癞蛤蟆身上发现过蛆虫,这就说明,只要条件适合苍蝇,苍蝇还是会在死蟾蜍身上产卵的。那么,肯定的说,只要制造出苍蝇能够下卵的条件,我们也能让苍蝇在蟾蜍身上产卵的。世祥琢磨,苍蝇这种动物,也都是有嗅觉的,牠所以不在蟾蜍身上产卵,无非是说明,苍蝇对蟾蜍身上那有毒的蟾酥气味,是非常敏感的。也就是因这气味,牠才不会在蟾蜍身上产卵的。如果我们用鲜鱼皮把蟾蜍罩上,让苍蝇闻不到蟾蜍的气味,那么苍蝇便会在鱼皮上产卵的了。蝇卵长成蛆之后,蛆虫是不会分辨蟾蜍肉里是有毒或无毒的,只要蟾蜍身上的蟾酥毒不死蛆虫,这些蛆虫肯定就会钻进蟾蜍肉里,去摄取肉里营养的。那么,我们所需要的蛆虫便就得到了。
世祥这么想着就决定这么做了。他好不容易地钓上来两条半斤大小的鱼,他用小刀很迅速地把鱼皮剥了下来,让鱼皮略带一点鱼肉,以便让苍蝇乐于在鱼肉上面产卵。他先把蟾蜍的肚皮割开,扒开后让肚子朝上,然后用鱼皮把蟾蜍完全包好以后,就放置在阴凉之处。不一会就看见苍蝇落在了上面。未完待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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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该作者 23楼  发表于: 07-04
(七十九)      7月提5日发表
钓完鱼,世祥回走的时候,就已经看到鱼皮之上有不少的苍蝇卵了,估计几天后就能长成蛆虫的了。四天后,世祥就看到蟾蜍身上的鱼皮破裂,蛆虫已钻进蟾蜍的肚子里了。牠的肚子里,蛆虫拥挤不堪。几天后,蟾蜍被蛆虫吃得只剩一张皮了。世祥把黄世章老先生领到这地方来,让黄老先生鉴定一下,看看这蛆虫是否符合要求?黄老先生看了看,承认这蛆虫完全合乎要求,然后,世祥就把蛆虫捡到小竹筒里拿了回来。
世祥又到药铺里买来红汞和干蜈蚣,要求黄世章老先生抓紧泡制。黄世章老先生扭扭捏捏地不想给秀英制药。他说:“对这种毒药我一点把握也没有,就是制成了药我也不敢给她服用的。”世祥说:“老先生您告诉过我,您说秀英没有几天活头了,是不?秀英本人又是一心想用自杀,来结束自己生命的一个人了。不给她用药的话,肯定的说她是活不成了,是不?老先生您完全可以拿着秀英这匹‘死马’当‘活马’来治的,就是治死了也没人会埋怨您的。如果治好了秀英的病,这可是您的一大功绩。您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黄老先生终于点头答应了。他抓紧泡制了蛆虫,七天后,把干蜈蚣和制好的蛆,用了等同的重量比例,磨成粉末,就算把药制成了。  
这天,世祥和黄老先生,一同去了黄秀英的家里。黄秀英躺在床上,病得半死不活的。她实在是活得有点厌烦了,说啥也不想活了。从今天她就开始了绝食,她老娘急的直哭,苦求女儿吃点饭。看到黄老先生和世祥进了屋,秀英娘赶紧起身让座,然后一面哭着一面说:“秀英这孩子,觉得这样半死不活的活受罪,不如死了的好,从今天开始绝食了,早饭就没吃,午饭,到现在怎么劝说就是不吃了,大哥您说,这可怎么办啊?”
黄老先生把秀英娘叫了出去,把自己制好了的药说给她听了,黄老先生又说:“这是一份毒药,自己的师傅曾经用这药治过这种病。但是,我自己却没见过这病,也没学会治这病的全套方法,是凭着那一点的记忆制好的药,还真不敢确定这药配置的是否准确。也不知准确的用药量。所以吃了这药,也可能治好秀英的病,可也许有着很大的危险。如果弟妹你同意的话就给她服用,如果不同意就拉倒。”秀英娘毫不含糊地答应说:“给她吃下这药去!能治好这病当然好了,如果治不好,就赶紧让她死了拉倒。一天天地就这样伺候她活着,谁也扛不了!”
世祥在屋里,就治病内容也给秀英做了点思想工作,鼓励她应该坚强地活下去,劝说他一定要吃饭,在世祥的劝说下,秀英还真的吃了两大碗粥。关于这份毒药的事儿,也给秀英作了全面的介绍。同时鼓励她勇敢地面对现实,给她鼓了鼓劲儿。
黄老先生把药交到秀英娘的手上,嘱咐了再嘱咐,每次服用的药量不能超过一羹匙,特别说明,超量服用是会有大危险的,让她千万要谨慎。然后黄先生和世祥就回去了。
黄秀英在母亲的伺候下,吃下了这毒药。不一会,秀英全身难受得在床上翻滚折腾,实在是难受的有点扛不了啦,她暗暗决心不想再活下去了。她撒了个谎,向母亲说想要小便,请母亲把便桶拿过来,她利用母亲出屋拿便桶的这个空挡,把放在床上的药又吃了一大口,想承机把自己毒死,从此了却自己的一生,一死百了。
母亲回到屋里时,看到纸包里的药少了,秀英正在大口地喝着黄酒,秀英娘一看情况,便知道秀英又偷着超量吃了这毒药,超量吃了多少也不清楚。当娘的吓得立刻双手颤抖,张皇失措。后来,秀英娘冷静下来,想到,二十来年伺候你秀英,你今天想死明天想死的,也真的伺候够了。我也确实是看不住你的,你赶快死了也好,省得我还这么操心地伺候你了。你死了之后,我也附就吃上这药死去,咱娘俩这样一死就算利索了。
秀英吃上这药后,又加剧了翻滚折腾,把刚刚吃进的饭食,也折腾地全吐了出来,不一会秀英就不动了,看来是因为深中毒迷昏过去了。现在只看到秀英还有微弱的呼吸,胸脯一上一下的还在略微地动弹,否则便是死人一个了。这时的秀英娘,也没了主意,她娘俩住的房子,孤零零地远离别的人家,更没有亲朋在跟前,找不到帮手前来照料这快要死去的秀英,只好再去请黄老先生过来帮助照料一下了。
黄老先生了解了情况后,也大吃一惊。世祥自报奋勇地也要跟着来,他二人跟着秀英娘匆匆忙忙地来到秀英家,黄老先生看了看情况说:“这种情况我也没有办法,秀英她只好听天由命了”。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后,秀英开始干哕,不一会从嘴里大口大口地吐出一些黑色的胃液加血水,其中还有血块子。总共吐出大约有两小碗来。又过了一会,听到秀英放屁和排泄的声音。屋里弥漫了一股腥臭味,秀英可能把一些秽物拉到裤子里了。秀英娘想到,秀英虽然是被毒死的,也要干干净净地死去,不能让她浑身脏兮兮的。于是她把秀英的裤子脱掉,把她下身擦洗干净后又换了一条干净裤子。黄老先生不嫌腥臭地翻看了一下秀英的排泄物,里面是一些又腥又臭的黑褐色的粪便。黄先生看后说:“这是排泄的一些毒血呢!”并安慰大家说:“秀英也许死不了的呢。”秀英吐、拉后,就消停地睡着了。实际上,黄老先生给定的服用药量有点过少,秀英自己偷吃的药量,按着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,确实又有些过分超量,不过还不至于达到毒死人的程度。
大家看到秀英她那瘦骨嶙峋的躯体,和她那微弱的、几乎是停止了的呼吸。也都一致认为秀英离死不远了,就等着处理她的后事了。秀英娘只是坐在女儿身旁哭泣。黄老先生坐在那里很感自疚,世祥觉得,是自己撺掇黄老先生给秀英用的这药。于是,就对黄老先生作了一番安慰,劝他不要自责。说明秀英如果真的死了,和黄先生也是没有关系的。让黄老先生不要存有心理负担,年岁大了,就请他回家休息去了。
世祥自己一人当仁不让,陪伴秀英娘守护着秀英。守护中,世祥考虑到不能眼看着秀英等死。于是他对秀英娘说:“大婶,秀英没有吃多少东西,又把吃进去的饭食全吐了出来,不管怎么说,咱们还要努力争取秀英活过来。大婶,你赶紧熬点稀稀的小米绿豆粥,用小勺给他一点点地把米汤喂下去,就是秀英活不过来,咱也已经做了努力,以后就不会有遗憾的了。
秀英娘很痛快地听从了世祥的建议,她熬的粥熬得很烂糊,米粒几乎全烂在米汤里了。她盛了稀稀的一碗米汤,凉好了后,用小勺慢慢地一点点地喂了下去,秀英几乎没有了吞咽动作,秀英娘怕喂呛了她,只能一滴答一滴答地喂给她,然后,用勺把把秀英的舌头往后按按,让米汤自己流淌下去的。用了几乎两小时,才喂进去一小碗米汤。秀英娘自己没吃饭也饿了,自己也吃了一碗粥。然后,她不知疲劳地一个劲地给秀英喂米汤。世祥想换一下老太太,老太太说啥也不干,可见当娘的对儿女是多么的无私。
已经是深夜了,世祥就在秀英娘的床上睡了五、六个小时,醒来后,看到秀英娘一宿又没合眼,还在给秀英喂米汤。算来秀英娘已经一天一宿也没合眼了,坐在那里没动地方,一晚间给秀英共喂进去三碗米汤。幸亏这些米汤,保护了秀英的胃肠,给身体添加了营养,绿豆汤还减轻了毒药的毒性。
世祥劝秀英娘说:“不管怎么说,大婶您也要睡一会,您不能疲累的病倒了,秀英还没死呢,什么时候死谁也说不定,也许还能活过来呢。如果您现在病倒了,秀英可怎么办?您先睡一会,我替您守护着秀英好吗?”
秀英娘也确实感到有些疲累,不得不乖乖地去睡觉了。她和世祥说:“年轻人,我有失眠症,很难入睡,我入睡时间需要长一些,你守护秀英就可能时间长一些的,辛苦一点了。秀英娘约用了半个小时,好不容易地睡着了。入睡不久,秀英又吐、拉了各一次。拉、吐的也全是黑褐色的、黏黏糊糊的血水,腥臭难闻。世祥也只好不嫌其脏污,都给她清理了。他考虑到老太太刚刚入睡,就不能再叫醒老太太了。事先也没考虑秀英会大便到裤子里。在这深夜里,上哪里找一位妇女来给帮忙清理。现在,他作为一个大男人,在这样病重快要死的女人跟前,也就不用考虑男人应该避嫌之事了。他毅然地给秀英脱下了裤子,给她擦洗干净。找不到干净的裤子给她替换,只好用被子给她盖上了下身。然后把脏污了的衣服、裤子,都拿到房跟前的小河沟里,洗刷干净晾晒上了。
世祥干完了以上的活之后,他又仿照老太太的做法,又熬了小米绿豆粥,凉好了后自己就给秀英喂上了。秀英娘睡了四个多小时,一觉醒来,再去和世祥换了班儿。
秀英一直昏迷着,一直就这样昏睡了三天三夜,每天都会拉、吐几次。每次的拉、吐,谁遇上就由谁来清理了,因为没有请别人来帮忙,世祥也只好不厌其烦地和老太太轮换着护理秀英了,秀英娘对世祥不顾疲劳,不嫌脏臭,不避男女之嫌的举动,感激的话语也不知怎么说了,只是流着感激的泪水说着那一句:“年轻人,多谢你了。”
第四天秀英似乎有点知觉了,给秀英喂饭,她有了轻微的吞咽动作了,秀英娘看见这个情况后,喜极而泣。赶忙把家里仅有的一点香油和蜂蜜,拿出来放到米汤里喂给了秀英。二人就这样的护理着秀英,维持着她的生命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八十)
前后大约经过了半个月,秀英还真的没有死,想象不到真的活过来了。她开始有了知觉,知道向老娘说自己饿了,开始向老娘要饭吃了,拒绝再吃那种稀稀的米汤了。
到了这时,黄世章老先生摸过脉后又说:秀英身上的毒还没除尽,还需要再吃一点我配制的毒药,这次让她一定按我说的量吃药,不能多吃了。”这次吃完药后,秀英虽然还感到浑身内外都不舒服,但是没有太折腾。三天后,大家又发现,秀英的头上开始全面脱发,不几天就变成了秃子了。秀英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像,又伤心地流下了眼泪。世祥又安慰了她一番,并告诉她,头发还会再长出来的。
秀英脱完发,世章老先生摸完脉后又嘱咐说:“秀英还需要继续再吃些毒药的,再给她吃一次吧。”秀英这次吃完药后,过了一天就发现她浑身的皮肤,到处开始发生皲裂,裂口处流出黑褐色的血水,血液里发出来些微微怪异的腥味,约十天后,皲裂之处才慢慢地痊愈了。
紧接着,世章老先生把家里珍藏的,拇指大小的一块东北人参和一块灵芝,拿给了秀英娘。告诉秀英娘说:“这是给我自己老两口准备用的,现在还是给秀英用吧。秀英这孩子的病,一天好过一天,吃那么多的毒药还没死掉,真是万幸。现在的脉象看来,秀英已经完全好利索了。只是身体还虚弱得很,是要多吃点营养品了。她想吃什么,要尽量满足她,看来是需要多吃一点油腥的了。弄只鸡把我给的人参和灵芝一起炖上,让他尽量地多吃一些”。秀英娘千恩万谢地接过世章老先生的馈赠。
世祥知道秀英娘没有钱买好吃的,他也慷慨地把自己的钱,拿出一百元给了秀英娘。秀英娘感激的流下了眼泪。秀英娘一面流着感激的眼泪一面自言自语地说:“好人啊,你一定会有好报的,你受到的处分一定会解除的。”
这以后,从秀英的脸部开始,全身出现大面积的脱皮,约经过半个月的工夫,才把旧皮肤全部脱掉。新出现的皮肤又白又嫩,秀英那丑陋的面部消失了,新的面部又出现了年轻时那种漂亮的、又白又细嫩的皮肤了。秀英看到自己的这种情形,又欢喜得像个小孩似地,脸上出现了欢笑。秀英真的是经历了一次残酷的生和死的考验。
大约又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,秀英完全恢复了食欲,浑身也有了气力,头发也开始生长了出来。自己从此不再乐意躺着休息了,也不用再要老娘伺候自己了,穿上外衣,想独自到外面大地上漫步了。
从这以后,世祥有时和黄老先生一同,也只是白天来看望一次,看看没事儿就回去了。秀英娘对秀英说:“你千万不能忘掉你这位“世祥哥哥”的恩情,你所以能活下来一大半的功劳,是你这位世祥哥哥的,咱家在这里又没有多少亲朋好友,来帮着来护理你,世祥本和咱家不认不识的,他却不怕脏不怕累,在你昏睡的那段时间,他吃不好睡不好地陪着我尽心护理你。他为了让我能好好睡觉,在他护理的时间内,你又吐又拉,他也不忍心来叫醒我,咱家事先又没有请女人帮忙护理你,你世祥哥他也只有不顾男女之嫌了,竟然不嫌脏污地来给你擦屎、洗屁股、换裤子,真像是亲兄妹似地来护理你,到哪里能找到这么好的人啊?他真是我们家的贵人啊!
秀英的病好了之后,世祥就再没有去过她家。但是对世祥自己来说,由于对秀英护理的劳累和操心,影响他几乎近俩月,吃不好睡不好,身体状况也随着虚弱下去,身体的免疫力降低了很多。这时的世祥很不幸,他得了疟疾病,公社的大夫也过来给他做过治疗,黄老先生也让人挖来草药,给他服用过。不过他这病就是不好。世祥现在虚弱的身体,必须有人护理才行了,世祥不想麻烦已经年迈的黄老先生夫妇,只好求人通过公社的电话,让凤姑过来照顾自己了,电话中还让凤姑把相册也一起拿来,自己太想念儿子和女儿了,儿子在桂林无法过来,也只能看看儿子的照片了。
风姑的会计工作,只好暂时托付给徐梅珍代理,然后就背着五岁的女儿,赶来三家谷。三家谷离长坪牧场也就一百里左右,是由厂里的汽车给送过来的。她娘俩来到了三家谷,世祥看见了日夜想念的妻子和女儿来到了,虚弱的他,也硬挺着坐了起来,高兴地把她娘俩揽到怀里。三口人都激动地流下了泪水。      
凤姑看到世祥病得这么厉害,伤心地说:“世祥,可苦了你了,你怎么病得这么厉害?没找个大夫好好治一治?今后,你再也不要离开我了。”一面说着又流下了泪水。世祥病了一个月左右,他吃着黄先生求人挖来的草药,在凤姑的精心护理下,才慢慢地好了起来,身体逐渐恢复了健康。这中间秀英娘俩也经常来看望世祥,秀英从此结识了凤姑,两个人还成了莫逆之交。
世祥正在生病的这个节骨眼儿上,党中央发布了,关于开展文化大革命的“五一六通知”。因为这地方闭塞,消息不灵,他自己又在病中,又没有收音机,所以,文革开始的消息,世祥是不知道的。凤姑来了之后,把文革开始了的消息告诉了世祥,世祥从报纸上看到这个“通知”。这是“通知”发表一个多月后的事儿了。这个“通知”,已经很明白地告诉了全国人民,两条路线的斗争又升级了,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已经开始了。
文化大革命开始后的不长的时间里,就在六六年的六月,北京的大、中院校的学生,就自发地组织产生了文化大革命的新生事物——红卫兵。这红卫兵组织从成立之日起,就按着中央文革小组对运动开展的步骤,开始了轰轰烈烈的“革命活动”。
首先,红卫兵就从“破四旧、立四新”开始。他们高喊着要砸乱一切封资修的旧世界、旧文化,树立革命的新文化、新世界,在这口号下,他们以所谓“破”字当头,对一些历史文物,随意定性为封资修的东西,开始焚毁、砸坏。在这场“破旧立新”的运动中,虽然也破除了一些封建迷信的一些东西,更多的是毁坏了国家大量的历史文物,也焚毁了大量的、一些有价值的文学、艺术等方面的作品。
接着,他们又以大字报开路,对当地的和本单位的党、政各级组织和领导,进行了所谓的“斗、批、改”运动。各单位到处贴满了大字报,这些大字报的内容,“是对或是错”是没人敢于评判的,按着中央“文革小组”的论调,群众写的大字报,不论它是对是错,都是“天然合理的”。事实上,这些大字报中,有很多人却是借着这文革之名,暗中还夹杂着,为自己个人的私仇进行报复的大字报。这种人为了达到报复的目的,也写了不少属于“造谣、诬陷”类的大字报,也掺杂其中张贴了出来。这种诽谤性的大字报,是层出不穷的。世祥认为:这样的大字报是不会尊重公民个人的隐私和尊严的,这些大字报,就是一些毁坏个人尊严和名誉的一种事物,也是对广大干部非常不当的一种攻击手段。
红卫兵更侧重地打出了,以批判刘、邓所倡导的所谓“物质刺激”的旗帜。对刘、邓的所谓资产阶级路线,进行了大张旗鼓的批判。对“三自一包”、“四大自由”“三和一少”等的具体政策方针,也全部断章取义地、安上资产阶级路线的名头,强加给刘、邓等领导人的头上,对这个所谓资产阶级司令部,进行了猛烈的大批判。这种批判,是不容你分辩、不容你讲道理的。对农业方面批判的重点,还是在“包产到户”这一制度上面,看来“包产到户”这一制度,是命运多舛了。
随着斗、批、改的升级,红卫兵开始了向各级党、政机关,进行了夺权斗争。毛主席把红卫兵的组织和红卫兵这种斗争模式,看成是新形势下极具革命的新生事物,予以充分的肯定。于六六年八月开始,毛主席竟然连续八次接见了红卫兵,这样大张旗鼓的接见,是对红卫兵的鼓励和肯定,一下子就把文革运动,迅速地推向了高潮。
毛主席向全国人民号召,把首都红卫兵的这一新生事物和经验,要推广到全国各地。并要各地的红卫兵组织,要互相交流这些所谓“革命的经验”。并要通过红卫兵组织,把文化大革命的烈火点燃全国。在这种号召的鼓励下,以中学生为主的红卫兵,开始了所谓的革命“大串联”。在这大串连的过程中,不乏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借机游山逛水,为自己的旅游大开了方便之门。各地的红卫兵组织,经过几个月从南到北毫无秩序的大串联。这一串联活动,每到一个地方,他们就参与并干扰当地的文化大革命。这样的活动,严重地扰乱了中国大地的社会秩序,全国各地呈现出一片混乱。更为严重的是,大串联还严重地破坏了全国工、农业生产的正常秩序,给我国的国民经济,造成了重大的危害和损失。我们国家这种落后的国民经济,是扛不住这样折腾的。看来这“左”倾路线确实是走向了极端了。
出现这样混乱的局面,肯定地会遭到广大干部、群众的反对。中央也肯定地感觉到,这样混乱的局面,对国家造成的负面影响,是非常巨大的。几个月后,毛主席和中央文革小组也觉察到这个问题了,于是立即下令,制止了这种大串联的活动。未完待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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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八十一)       7月5日发表
为了把文化大革命推向更高的高潮,毛主席于六六年的八月五日,还毅然发表了“炮打司令部——我的一张大字报”。毛主席通过这张大字报,公然向全国人民揭示了,中央存在着“两个对立的司令部”。明明白白地告诉全国人民,这两个司令部,存在着尖锐的原则性矛盾。存在着不可调和的阶级斗争,存在着尖锐的两条路线的斗争。公然号召全国,要向这资产阶级的司令部发起全面的进攻。毛泽东同志虽然是我们的党中央主席,但是,他没经过共产党中央政治局和党中央全国委员会的授权,作为个人,擅自发表这样的带有挑斗性的大字报,制造矛盾和斗争,也属于是一种严重的滥用职权的行为,是极其错误的。
紧接着,北京的造反派,酝酿出版了丑化中央其他一些领导的“百丑图”,凡是在这百丑图中有了名字的领导干部,肯定不是毛主席司令部中的干部。这就公开地告诉全国人民,这些以刘、邓为首的一大批中央领导,是属于资产阶级司令部的人,都是一些所谓“拒不接受毛泽东革命理论的,或者拒不执行毛主席的革命路线”的一些人。他们的路线,已经和毛主席的“革命路线”,形成了尖锐的对立了。从此,所有的领导干部,必须要按着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来重新划线站队了。
当时在这种“左”的思潮笼罩下,人们的思想中都形成了一种武断的概念,即凡是毛主席或者是中央文革领导小组的人士,凡是由他们所发表的讲话或文章,必须肯定都是正确的,必须认定这都是一些革命的理论;凡是刘,邓司令部的人讲的话或发表的文章,即便是些正确的理论和文章,也必须认定,这里面都暗藏着反动的内容,肯定都是有毒的、是些错误的、是资产阶级或者是修正主义的东西,
事情已经很明白了,“炮打司令部”大字报的发表,就是针对以刘、邓为首的、中央其他领导同志而发表的!很明显地看出,这时的毛泽东主席,把自己凌驾于党组织之上了,他利用自己的个人威望,极力想把这场文化大革命,掀起更大的高潮!以便打垮所谓资产阶级的司令部。这样做的结果,必定会给广大的干部群众,从思想上和组织上造成极大的混乱。
用这种违背常规的手段或用这阶级斗争的方式,来解决中央领导人之间的意见分歧,应当说是一种严重的错误作法。这对不明事情内幕的广大干部群众来说,都被置于了极度的困惑之中,使他们无法理解、也使他们无所措手足。
世祥认为:“红卫兵组织,都是一些思想理论上极度贫乏,没有经过任何革命锻炼的、一些年轻的学生,是由他们组织起来的松散的群体,这些青年学生容易冲动,好激情,对正确的和错误的还不可能进行正确的分辨,可以说这是一些不明是非的人群。
但是,他们是一些前途无量的青年。这些青年学生应当在层层的、有严密组织纪律的、各级党组织的领导下,而且还要在一些经过革命锻炼的、老前辈的带领下,才能有正确的作为。不应当利用大轰大嗡、一哄而起的形式,组织这些学生群体,让他们来进行这场文化大革命,这样做确实是有点瞎胡闹的意味了。
社会上参与造反的群众,也都是一些脱离了正确的领导,并且是一些严重缺乏组织纪律性的乌合之众。这些造反组织的领导“核心”,往往被投机分子或投机集团所窃取而左右,所以,这些由红卫兵组成的造反大军,根本算不上是文化大革命的、能够让人真正信赖的大军。”
这些造反派组织,随着“文革”运动的开展。于六七年一月,在上海首先由张春桥、姚文元等人,在中央文革小组的授意和策划下,带领造反派,公然夺取了上海市的党、政、军大权,搞了一次全国闻名的“一月风暴”。这场风暴,把上海的党政领导都打倒了,原党政机关也全部打瘫痪了。由于这“一月风暴”的发生,就使这场文革的性质,发生了质的变化:“这种所谓夺权,就是新形势下的、无可置疑的一种‘政变’。”
随着形势的发展,各地都组织产生了造反大军。各城市的造反派,几乎都形成了两个大派或几个大的派别的造反大军。这些造反大军,也都打着坚决拥护毛主席革命路线的大旗,口里高声朗诵着毛主席的所谓“最高指示”,私下里却干着争权夺利的龌龊勾当。这些造反派根本没有大局观念,为了本派的利益,为了掌握大权,互相之间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。他们互相指责、互相攻击,最后导致了造反大军之间的武斗。
武斗从使用原始的棍棒开始,逐渐升级,最后使用了现代化的轻武器——枪支。全国的武斗,大约也经历了约二年多的时间,以后还继续陆陆续续的、不断地发生一些小型的局部武斗。每个造反大军的武装力量,也都达到了不可轻视的地步了。
造反派之间的武斗,不但耗损了国家的众多的物资财产,还牺牲了众多百姓的生命,真正成了我国历史上的一场大灾难。各个城市及各工矿企业,都被破坏的一塌糊涂,工业生产几乎完全处于停顿状态。
世祥的心中暗暗地自问:“共产党领导下的国家,文化大革命必须要这样搞吗?刘邓司令部里的所有的领导干部,都是和日本鬼子以及国民党反动派,曾经做过殊死的斗争,都是一些经过战火考验的同志,而且,也都是和毛主席一起战斗过来的战友,怎么会一下子都变成了资产阶级反动分子了呢?怎么都成了‘修正主义者’了呢?”这些都是让人大惑不解的。
全国效仿上海,也都开始了向当地的各级党政机关夺权。从此,全国从上到下的党组织全部瘫痪了,行驶行政权力的政府机关也全部瘫痪了。在砸乱公检法的口号下,这个对敌人专政的机构,也瞬时被砸瘫痪了。全国都处在了无政府状态下的、激烈的武斗之中了。
我国的国民经济,几乎停止了运行。国家整个的大权,全部集中在毛主席和中央文革小组的手里来了。他们高高在上,只是向全国人民发号施令。他们对下发布的这些号令,却无力去领导全国人民,进行有效的实施。因为,从中央到地方,最高指示直接下达到造反派和基层群众手里,这中间缺少一系列严密的、互相协调、互相制约的组织体系,是不会得到顺利执行的。而且,最高指示到了造反派手里,造反派是有选择地去执行,他们“各取所需”,只执行有利于自己派别争权夺利的指示,不利于自己争权夺利的指示,他们是不会执行的。有些最高指示,只能被当做了摆设地天天去朗诵几遍而已。
    中国大地一片混乱,形势逼迫毛主席和中央文革小组,对全国形势不得不进行整顿了。毛主席和中央文革小组,强行指示各地的造反派组织,必须立即实行革命的大联合。对派性严重,而难以实行革命大联和的城市,不得不指示军队介入,实行了军管。中央就是用这种办法,来解决当前的混乱局面的。
随着运动的发展,又一新生事物产生了,这就是所谓代表毛主席革命路线的、由解放军和革命干部、工人三结合的各级的政权组织——革命委员会产生了。
革命委员会从成立之初,就在“抓革命,促生产”的口号下,并按着毛主席的指示,狠抓了“复课闹革命”和“复工闹革命”。当时,全国人民也都热切地希望,中国大地能够尽快恢复正常的社会秩序和生产秩序。各地也都在解放军的参于下,混乱局面开始得到缓慢的治理。世祥认为:“幸亏解放军这道铁的长城没有大乱,否则就会大乱到底了,真的没法收拾了。”
文革以来,人们的头脑,几乎都被左倾思潮所充斥,每个人几乎都充满了所谓革命的“激情”。都极具“革命”精神,容易冲动非常好斗,极好挑剔别人的毛病。人与人之间,普遍地都按着阶级斗争的立场和观点,来对待和处理互相之间的关系。和谐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遭到严重的破坏。每个人说话时的话语都要周全,如果语言里出现一点漏洞,或者出现了所谓“错误”,那么,就会遭到身边一些人的攻击,弄不好还会被专政或者被逮捕的,本来还都是一些亲密的同志,现在可能就是对立面了。
自从评“海瑞罢官”、评“三家村”等批判性的文章发表以来。这些批判文章,几乎都是鸡蛋里挑骨头,从中断章取义,无限地上纲上线。他们这是带头示范,在全国实行了一次新的“文字狱”。
所谓文革的“旗手”——江青,竟然恬不知耻地、以最高权威的架势出面,把一些社会名人,和他们的作品或理论,随意地给冠以“封、资、修”的名头,或以反动文人的作品等等罪名,否定了一大片。
类似张春桥、姚文元一类的“理论家们”,立刻就把这些些“不属于毛主席革命阵线上的名人,以及他们所发表的理论和文章”,都要用阶级斗争这把尺子,逐一地过一遍筛子、逐个的都要批判一番的。还都费尽心机地、必须从这些人的文字中,挑出所谓“毛病”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八十二)
社会上新生的“理论家”们,也都学会了这一套做法,用这套做法来标榜自己毛著学得好,标榜自己的革命理论深厚扎实。标榜自己无产阶级的革命立场坚定。这些人也竟敢对新中国以来出现的名人名著,肆意地都给冠以革命的或反革命的名签,都进行了荒唐地大批判。
正是因为这些“理论家”,对文艺界的名人、名著,以及政治、经济、文艺等方面的理论家们,不负责任的划线排队的结果,致使他们遭到了残酷的批判。譬如,著名的文学家老舍、赵树理、巴金等名人及他们的作品,一夜间就变成“极端反动”的东西了。实际上,这就是行使了一次严重的“文字狱”活动。
江青还公然以学识渊博,理论基础雄厚的姿态站了出来,对历史上的名人、古典名著等,不能以历史唯物观来正确评价他们,竟敢以自己的好恶,和以极左的理论下,武断地胡乱定性。她武断的指定:法家人物是革命的,儒家人物是反动的保守势力等等,用她的这种判定,来对历史人物和古典作品进行划线排队。对历史人物和古典作品,胡乱划定什么这些是儒家的,那些是法家的,等等。凡是儒家方面的人物或作品,文革小组都组织了声势浩大的批判,而且不允许有一点点不同的意见出现,这真是荒唐至极。历史上伟大的教育家、思想家孔子、孟子,就被他们进行过长时间的大批判。
社会上的一些家庭,他们那些沾染了极“左”思想的子女,为了表示自己的革命态度的坚决,竟然把自己父母平时说得一些牢骚话,也当作“反动言论”,进行揭发检举,而被拉出去挨了批斗的现象也屡屡出现。这种整人的做法,往往使被挨整的人,有口难言、有理难辨。就这种严峻的现实面前,逼使人们说话做事儿,不得不小心谨慎。从此,国家也就大量地出现了,一些所谓的“政治犯和思想犯”了,言论自由也就不复存在了。
社会上人与人之间,一律来用阶级斗争这把尺子,来衡量互相之间的关系。以往建立起来的、互相信任、互相和谐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全都破坏了,互相戒备的现象越来越严重。于是形成了人人都会说假话、说“套”话,都要按着报纸上的用词说话。就是和子女之间的谈话,也需要小心谨慎,有些话也要说得婉转一些,不能太白了。真的是需要“语录不离手,革命不离口”了,只有这样做的人,才不会“犯错误”挨整。
世祥考虑到,自己在政治上背有“处分”的这种特殊身份,不宜和同志们有所接触。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不快和麻烦。他知道自己这种“走资派”的身份,只有挨整的份儿,是没有参加文化大革命资格的。在这轰轰烈烈的文革时期,他自己反倒成了“逍遥派”。利用这种机会,他和妻子、孩子只能消停地享受一段“天伦之福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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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结交的黄秀英,她娘俩也无所事事,也不时地来世祥家做客,不久就和凤姑成了莫逆之交。这天秀英在世祥家中,翻看世祥家中的那本相册的时候,有一张是世祥在地委书记任上时领导们的合影。在合影中秀英突然发现了,白敬东这人也在其中,秀英的脸色立刻大变,她拿着相册急忙地询问世祥:“大哥,您原来当过大干部、当过地委的领导吗?”凤姑接上话茬说:“是啊,他当过地委书记。”“这里的符新仁也是地委的领导吗?”世祥立即问道:“拿来我看看,你说的符新仁是谁?”秀英把相册拿到世祥跟前,指着白敬东说:“就是这个人。”“他啊?他叫白敬东,原是地委副书记,后来我受到了处分被撤职后,他便成了地委书记一把手了。”“他这个狗杂种还活着呀?他早就应该死的了!”
世祥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故事,于是就问道:“秀英,你和他认识吗?你俩是怎么认识的?”
情绪激动的秀英冷静了一下,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:“大哥,我原名叫张娴,我父亲是桂林市郊的农民,我有一个哥哥叫张继辉,比我大八岁,他是桂林中学的历史教员,我是那所学校的一年级新生。我也是后来才知道,我哥哥很早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他在学校里,发现符新仁这学生,积极地参加抗日同学会的活动,通过我哥对他的培养,吸收符新仁也加入了共产党。后来符新仁认识了我。并开始了追我。在他的甜言蜜语下,我俩开始恋爱并私下订了婚。
日本投降的前一年,是四四年的秋天,一个星期天,他邀我野游,约会在山根下见面。我去了那地方去等他,左等右等他没来,时间一长,我就依在树干上睡着了。原来,那天他被同学邀请喝酒去了,因此他对我失约了。
也就是这次没见面的约会,回到家我就发烧得了这个病的,几天后,我的面部就变的丑陋无比,他来看了我几次后,就不再和我见面了,实际上也就是因为我变得太丑陋,他就悔婚了。
学校里教政治课的贺方仁老师,是国民党安排在学校里的特务。一天,符新仁,就和贺芳仁在校外偶然碰了面了,不知因为啥事俩人开始斗嘴。据说,斗嘴的结果俩人都上了火,互相骂了起来。符新仁气头上,言语上没有注意,就暴露了他自己的身份。当天晚上,他就被日本特高课秘密逮捕了。
后来听卧底的人士透露,日特机关听从贺方仁的计谋,对符新仁没有动用刑法,只是让他看了看审讯用的刑具,符新仁就吓得尿了裤子。贺方仁有一个妹妹叫贺翠花,也是我们的同学,是一个行为很风骚的校花,她也追过符新仁,这事儿贺方仁是早已知道的。所以,贺方仁就让她妹妹去勾引符新仁。贺方仁制造了一个机会,让他和贺翠花同床共枕了。符新仁在美女的利诱和刑具的威胁下,没费什么周折,很痛快地就叛变了。一天夜里,由于符新仁的出卖,我父亲张春秋和我哥哥张继辉、嫂子于成兰,以及另外三个同学,一起被日本特高课逮捕了。据说,都受到了严刑烤打,这些人从此就没了消息,不久听说他们也都被杀害了。
符新仁明明知道自己的叛变,共产党组织是不会饶恕他的。所以出狱后,在贺方仁的安排下,符新仁带领着贺翠花秘密地逃往他地潜伏下来了,从此也就没有了他的下落了。后来从日本特务机关那里传出假消息,说符新仁也被杀害了,在桂林的郊外还给他弄了一个假坟墓。”我父亲和我哥哥和嫂子被捕后,地下党马上找到了我娘俩,告诉我们说:“据我方潜伏人员传出的消息说,符新仁确实已经叛变了。你父亲和你哥哥、你嫂子的被捕,就是他告的密。您娘俩也很可能有危险,赶紧逃离桂林去投奔远方亲属吧。你张娴也要立即改名换姓,不要再和符新仁来往了。”三家谷这地方我姥姥家住在这里。于是,我和母亲逃到这里,随了老爷家的姓姓黄了,名字也改叫了黄秀英。
我父亲和我嫂子被捕后也一起被杀害了,是桂林党组织给埋葬的。我哥哥是共产党员,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没了下落。
世祥对秀英做了安慰说:“秀英你不要上火,事情一定会弄清楚,如果符新仁真的是叛徒的话,肯定也会受到惩罚的。”世祥敏锐地感到白敬东的历史,一定有问题。必须把他调查清楚。
六六年七月份的一天,世祥和凤姑带领着女儿筱菊野游,不幸的事儿发生了。凤姑领着筱菊采摘野花,突然遭到一条毒蛇的袭击,这是一条凶狠的眼镜蛇。凤姑为了保护女儿,自己躲闪不及被毒蛇咬伤了小腿,凤姑一面大喊着救命,一面用手猛地把毒蛇劈死了。世祥听到凤姑的喊叫声赶紧跑过去,世祥采取了紧急措施,他把自己的上衣撕成布条,在凤姑的腿上被咬伤处的上部,紧紧地捆扎起来。没有什么器具,世祥就在凤姑腿部的伤处,用牙咬破皮肤,然后用力地往外咂吸毒蛇的毒液,吸一口吐一口。因为时间稍微的耽搁,毒液已经往全身蔓延渗透进去了。他一看不好,赶紧背起凤姑领着女儿往公社卫生院跑去,实际上世祥在咂吸毒液时,因不小心也已中毒,途中他也身体不支昏倒了。结果凤姑被毒死,世祥被毒的昏迷过去。筱菊在爹娘旁嚎啕大哭,一面苦着一面喊叫着爹娘。是一个社员路过,招呼几个人把世祥一家,紧急抬往公社卫生院。
凤姑因治疗时间耽搁而没能救活,世祥中毒较轻,被公社大夫抢救过来。世祥受到这样的意外打击,心中极度悲痛下又病倒了。经世祥的同意,没有函请远方亲朋前来,就把丧事办了,丧事是由三家谷大队书记给简单操办的。丧事办完后,世祥才亲手给岳父、母,写了一封报丧的信,也同时给长坪牧场报了信。未完待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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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八十三)     7月6日发表
妻妹刘青莲和妻弟刘志坚,以及李德山等人,接到信后都来看望致祭,牧场还给与了抚恤金。慰问结束之后他们也都回去了,青莲看到姐夫现在一个独身大男人,还要去照顾女儿,很是不方便。就想把筱菊带回桂林。不过刚刚五岁的筱菊现在认生,反而,她恋着爹爹和秀英,说啥也不跟着走,也只好把她留下了。
就是在这样的悲痛之下,世祥还照样安排妻弟一个任务,让他一定帮忙来完成这个任务,世祥是让志坚对白敬东这人做个调查。世祥告诉他说,白敬东这人,……。世祥把黄秀英介绍的,有关白敬东的内容,都讲给妻弟刘志坚听了。世祥说:“这事儿也和对我的处分有所关联,你回去一定把白敬东的社会关系查清,查得越详细越好。”
遇到这种悲痛之事儿,世祥的身体状况迅速变坏,现在是黄秀英母女俩,前来照看和护理世祥了。这段时间,女儿筱菊对秀英也有了感情,深深地产生了依赖,世祥由于病重,筱菊也只能由秀英来照顾了,一个多月后世祥才恢复健康。
世祥和凤姑的爱情相当深厚,凤姑的去世确实给了世祥重重的打击,世祥在整个的革命生涯中,遇到过很多困难险阻,特别是,近来他在政治上,受到了几次很重的处分,这也没能使他消沉过。现在,背负着这沉重处分的世祥,因凤姑的去世,却使得他在精神上有些消沉了。凤姑死后的几个月中,他郁郁寡言,闷闷不乐,食欲也减少了,生活上也弄得一团糟。年龄还幼小的女儿筱菊,想起娘亲就哭喊着要娘,世祥为了女儿,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,继续坚强地生活下去。
对筱菊来说,恢复了身体健康的秀英,却给她填补了凤姑的那份母爱。甚至到了晚间,筱菊也要跟着秀英一起去睡觉。也只有秀芳的这份儿母爱之心,和她那女性特殊的温柔,才能赢得筱菊的认同和依赖,这女性的温柔也是世祥很难具备的。由于秀英对筱菊无微不至的照看,五岁的筱菊,随着时间的流逝,就拿着秀英当作自己的娘亲来对待了。也幸亏秀英的帮忙,才免除了因女儿,思念亲娘而成天的喊闹,免除了照顾这女儿思念亲娘的难题。
时间阴苒,一晃间进入了六七年。原来身体很弱瘦的秀英,不但恢复了健康,身体也有些丰满了。本来就很漂亮的秀英,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,现在的外貌上还是那样的年轻美丽,似乎像是一支晚开的花朵。秀英的母亲,一心想着赶快给她找个婆家,四十三岁的老姑娘了,确实是不好找对象的了。凡是来提媒的,无非都是让秀英去给死了妻子的寡男续妶。因为女儿的婚事儿,当娘的确实也跟着着急上火,总想着给秀英抓紧解决了,以便了却这件心事儿。秀英明明知道母亲的心情,自己反而一点也不着急了,而且,说啥也不去找对象了。有来提媒的也都被她拒绝了,这可真是急死了老娘。
现在的秀英,和凤姑的感情亲如姐妹,她的去世,秀英也很感悲痛。可是她更可怜小小的筱菊,她失去了母亲,整天地哭喊着要娘,每人听了都很同情。秀英更是同情这世祥大哥,中年丧妻确实是一大憾事儿。她的这些同情也不乏包含着浓浓的爱情。秀英确实看中了世祥,就想借这机会填补凤姑的位置。她和世祥的年龄还很想当,秀英只小世祥四岁。实际上,秀英和世祥在互相护理的过程中,俩人深深地了解了对方的人品。特别是,秀英对世祥的人品,也确实是崇拜之极,于是俩人有了深厚的感情。秀英和筱菊之间,也产生了深厚的母女之情。在这些感情之中,秀英对丗祥还时刻存在着感恩报答之意。
现在的秀英,一心就想着去接替凤姑给筱菊当后娘。秀英就把自己的想法,说给了自己的娘亲,让老娘想法给她提媒,自己决心不再嫁给别人的了。听了女儿的意见,秀英娘本来也对世祥的印象非常好,心中也很同意这门亲事儿,只是一时间没有往这方面考虑罢了。
知道了女儿心思的秀英娘,立即托付世章老哥哥给提媒。世章老先生也认为这是一门好姻缘。老先生找到世祥,提出了和秀英二人的婚事儿。世祥思考了好一会才说:“谢谢大叔的好意,秀英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好女子,这门亲事儿,我打心眼儿里高兴,也同意娶秀英姑娘为妻的。不过,我不能太自私了,现在,我背负着很重很重的政治上的处分,被组织上定为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。在阶级斗争的这个年代,凡是犯有这种错误的家属,包括子女,在社会上也都是被人歧视的。今后,特别是婚后生下的子女,甚至会株连他们在就职、升学、入党、提干等方面,都会受到限制的。我所受到的处分,能不能被纠正解除?或者,什么时候才能够被解除?等等,我自己一律无法作答。我不想让一位烈士的妹妹,因为和我结婚而倒了霉,那样我会一生不安的。我不想毁了秀英的政治前途,我宁愿打光棍也不能毁坏一个女子的前途。大叔,您看我说的是否有道理?请您把我的意见,详细地说给秀英母女,让她娘俩千万不要误会。”
“世祥侄儿,你这人确实光明磊落。你应该知道,秀英所以能够活下来,全凭借你那大胆的建议和坚持,因为你的建议,以及后来你对秀英尽心尽力的看护,才使秀英活了下来。我把对秀英治病的过程,从头到尾都详细地向她娘俩叙述过,她娘俩都佩服你世祥的正义和勇气。你和她娘俩在那根本不认不识的情况下,你却冒了这么大的风险,劝说秀英吃了我制的毒药,这才救活了秀英。所以,她娘俩看中了你,也是有道理的。
不过你世祥方才讲的这一番话,更加显示了你高尚的人品,你确实是一个大公无私很可信赖的一个人。我会把你的想法,详细地转述给她娘俩的,看看她娘俩是什么态度吧。”
秀英母女听了世章的转述后,没用老娘回答,秀英就直接作了答复:“大舅,如果当时您和世祥哥不来救我,我早就死了,可能现在我已经变成烂泥的了。那就是我原来的前途!世祥哥他能冒着风险劝说我,让我吃了您制的毒药,而使我侥幸地活了下来,这是一件难能可贵的大事儿。他又在我家缺少护理人手的时候,世祥哥却当仁不让,毅然的承担起护理我的这种即艰难又尴尬的工作。他不辞辛苦地、尽心尽力地护理着我,护理了一个多月。在护理我的时候,他还不避男女之嫌,给我这个不认不识的女子,擦屎端尿,最后还把他自己累垮了。这样看来,我早就应该是他的妻子了。
大舅您也清楚,世祥大哥在黄竹大队的所作所为,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。别的干部都在搞吹牛、搞浮夸、搞弄虚作假的时候,世祥哥一点也没搞。他顶住了压力,没去搞一点私人的东西。他所做的一切事儿,都是为了大伙,他光明磊落的品德,是人人皆知的。现在给他的处分,也是因为他搞了“包产到户”,这“包产到户”给了我们社员极大的好处,他自己却受了处分。这个处分,实际上对他是很不公平的。
再说了,像我这么大的年龄,如果再结婚,也是给别的男人填房,我能找到世祥哥这么好的男人,是我的福分。他的女儿筱菊,也已经离不开我了,我愿去做筱菊的后娘决不再外嫁了。今后,我也宁愿随着他升天入地,随着他冒着风险地生活下去,坚决跟他结婚。如果以后真的是会吃苦倒霉,我也都认了。请大舅给我多多美言,成全我俩吧!”
世章老先生听了后感慨地说“现在我真的看到了,确实有一个不是为了占有一个美女,而自私地去谋求姑娘的男人。更有一个不畏前途道路上都充满了荆棘的女子,坚持嫁给一个落魄倒霉的男子。你俩的所为,确实是人间的一段佳话,看来我必须全力来成全你俩的婚姻了。”
世章又见了世祥,把秀英说的话,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世祥。世章老先生又说了自己的一些看法:“世祥侄儿,人家秀英可是一个黄花大姑娘。你护理她的时候,不分内外,给她擦屎端尿。这种活只有秀英的男人和他亲人才能干的活,你却心中无私,毅然地为她去做了。你早就应该是她的男人了,你不娶她,还想让她怎么再嫁人?现在你必须娶了她才行。”
世章采取了不太讲道理的“讹”人之法,拿着这些道德上,算不上瑕疵的避嫌的问题,用来逼着世祥答应这个婚事儿。世祥心中对秀英本来就是很满意的,只是不想连累秀英遭受到这种政治上的歧视,才做出先前的决定的。现在有了秀英这心甘情愿的、明确的答复了。而且,自己又有了不可推卸的、道德上的“瑕疵”,也只好顺水推舟,愉快地答应了这门亲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八十四)
经双方协商,一致同意,近日内举办婚礼了,按着世祥的意见,婚礼低调简单一些的原则,这意见也得到了秀英的赞同。在世章老先生的斡旋下,邀请了公社书记、社长,和黄竹大队的书记、队长。另外,世祥给长坪牧场李德山场长打去了电话,通知了自己的婚事儿。李德山和周玉涛正副场长,带着厨师方晓东,和各自的夫人坐车赶来了,车上还拉来不少肉食。世祥、秀英的婚礼上,共计二十多人参加,婚宴是由方晓东给做的,菜肴做得好极了。婚礼办得简简单单,但也热热闹闹地把婚事儿办了。
婚后不长时间,在一个有月亮的夜晚,世祥带着手电筒,悄悄地打开藏宝的岩洞口,进到里面,从宝藏箱子里,又拿出来几件首饰和一副字画。他把这副“名”字画,赠送给了世章老先生,算是給大媒的答谢吧;把一付金耳坠和一个金戒指给了秀英,把一付翡翠手镯给了岳母。这算是补上了婚前下聘礼的必备物品。结婚前,因为秀英考虑到世祥一身清贫,所以什么彩礼也不要。自己提出只要和世祥能够完婚即可,什么财礼和那些结婚时繁琐的礼仪形式,一律省略。也就是因为在秀英的同意下,这次的婚礼,才能这么痛痛快快地办完了的。世祥也为秀英的这种洒脱感到很满意,不过总觉得有点对不起秀英,所以才又按着常规,把别人结婚时必须具备的奢侈品,些微地补充给了秀英。
李德山临来时,把世祥和凤姑的工资等,也全部结算拿了过来,还给世祥一笔抚恤金。世祥用这笔费用给秀英娘俩,包括筱菊,从里到外都给她娘们做了一身新衣,不管自己的婚事儿办得怎么简单,也总得有点新气象。否则,秀英娘俩,以后也会感到有点遗憾的。秀英娘俩,一生中没有穿过几次新衣服,也从来没有戴过这么奢侈的首饰。每当看到有钱人家的人,穿着华丽的衣服,戴着金银首饰的时候,心中也确实是非常羡慕的。这次秀英穿上了新娘才能穿的花衣服,又戴上了金首饰,确实焕然一新漂亮极了。爱美是女人的天性,秀英打扮的这么漂亮,也像个小孩子似地欢喜之极,精神愉快笑口常开。
婚后,由于秀英对丗祥浓浓的爱情,填补了因凤姑的逝世而失去的那份情爱。因此,世祥很快地从凤姑死亡的阴影里解脱了出来。他和秀英,终于也恩恩爱爱地度过了一段蜜月期,不长时间,他俩又把独身的老娘,也搬来和自己住在一起,又重新组成了一个新家庭。
世祥由于受到了处分,从处分那天开始,四清工作组就把世祥的工资待遇,给降了下来,由一个月一百八十多元的工资水平,减少到只发一个月三十多元的生活费了,
由于种种原因,到现在世祥也没去上班。为了生活,世祥去县银行里,在自己提供的那份基金里,用了黄秀英的名字,通过银行行长,秘密地贷款了一千元。作为个人贷款,这是一笔很大的资金额度。县银行行长很隐蔽地给他办理了出来。这虽然是世祥自己的钱,如果让别人知道了,他也很可能办不出来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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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大革命进入了六八年,到了七、八月份,群专运动开始了,在极左的政策之下,凡是成分上有问题的地富反坏右分子,几乎全部又被专了政。他们的家属,特别是已经成年的子弟,平时如果语言上发泄过牢骚,或行为上稍不注意,被极左分子抓住了这些方面的毛病,就会拿着这些瑕疵进行无限上纲,结果,他们也都会成了现行反革命分子了的,所以,大部分也都被专了政。说是不唯成分论,实践中又成了一句空话了。当然了,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,也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,也都在被群专的范围之内的了。
长坪公社的群专负责人,是一个极“左”分子。“包产到户”的制度,在广大社员的心目中,其生命力极强。四清运动中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批判,这项制度也没有被制止了,在长坪公社里,批判的结果,还等于给这项制度做了宣传。虽然全国都在批判刘、邓的“三自一包”。但在很闭塞的长坪公社的现实中,外部的批判影响不着这个地方,实在有点批不下去了。因为社员们,通过对比,对大帮哄的平均主义那一套做法,从心眼儿里反感了,这地方壮族同胞又较多,少数民族群众在人身权力上,又受到政策上的优惠待遇。他们在很多问题上,还真有点不听“邪”,社员们拒不执行这种大帮哄的管理制度,吵闹着还要执行那“包产到户”。
公社文革领导小组认为,这地方推行“包产到户”的“祸首”是彭世祥,必须把彭世祥揪回公社里来,进行彻底的批判,“杀鸡给猴看”。这样做才能压服住这些起哄的、要搞“包产到户”的社员群众,否则大批判很难搞下去。
因为世祥不是公社的社员,他是牧场的职工。所以这项动议,必须报到县文革领导小组批准后,才能把彭世祥逮捕押回长坪公社里来批斗。六七年的八月份儿,得到批准后的群专小组,又通过秘密渠道调查得知,彭世祥在三家谷以养病的名头享“清闲”呢。九月的一天,长坪公社立即派人派车,来到三家谷把彭世祥逮捕回到了长坪公社。
当时,群专运动的体刑是出了名的了,世祥知道自己肯定要受到皮肉之苦了。有人给当前的这酷刑,说成是“红色恐怖”,这“红色恐怖”和国民党时期的“白色恐怖”相比较,其残酷程度没有什么两样。
当时中央号召广大干部,都要诚心诚意地接收群众的批斗;要求广大干部都要经风雨见世面,决不允许抵制群众批斗的现象出现。同时也提出了,清理阶级队伍时,一定要稳、准、狠,决不能搞逼供信。也提出了对阶级敌人也要文斗,禁止酷刑;要重证据不轻信口供,等等。最高指示是这么说的,造反派可还是我行我素,对造反派控制的群专来说,这些最高指示不过是用来,当作为自己那些错误行为的一张遮挡招牌而已,他们根本不会听从什么“最高指示”的。
彭世祥被押来伊始,就被押到了早已布置好了的批斗大会的现场,当场就接受群众的批斗。被陪绑的“犯人”也有十几名站在台下。对世祥来说,他推行的“包产到户”这一制度,是既不能否认又不能隐藏的事实,死猪不怕开水烫,他心里想,你们爱怎么批就怎么批吧,世祥心里也只有不在乎了。
世祥第一次品尝了喷气式的批斗。批斗时,每个“犯人”身后,都站着两个看管民兵,这俩民兵一手抓住世祥的胳臂,一手抓着脖领,不断地向下按“犯人”的头。世祥不得不撅着屁股,躬弓着腰站在台前。幸亏自己体格健康,还有练武的基础。就是这样的体格,经过一个来小时的批斗,腰部也已经累得直不起来了。
群专小组安排了多人上台进行书面批判发言,这中间夹杂着大声高喊的口号,看起来确实是气势汹汹。在群众的批斗面前,为了不出现负面影响,一般来说是不动用严酷体刑的。批斗现场上有几个积极分子,抢上台子,对世祥只打了几皮鞭和几个耳刮子,这种现象是常事儿。批斗完就被押回到一个简陋的“牢房”里了。
屋子小,包括自己牢房里只有四个人。那三个人中也有一名公社的干部,世祥和他们互相也都认识,这仨人所受的体刑,也确实惨不忍睹。对常人来说,这种酷刑是很难忍受的。当时全国范围内,在这酷刑逼供下,多数都被打成招,但是,也有人被迫害致死的。因承受不了这种酷刑也有自杀死亡的,这种现象也屡见不鲜。屋里这仨人,对世祥的到来,只是冷漠地看了看,没有吱声。因为有规定,犯人之间,也要互相监督,而且必须要定期地向群专小组,检举揭发其他犯人,揭发他们在“改造”中有没有抵触情况。在阶级斗争的框架里,犯人之间也互相戒备,严重缺少互相关心和信任的了。所以,只能冷漠地对待其他犯人,每个人有什么言语也都要放在肚子里,唯恐哪句话说错了挨批斗。当然了,更不能随意发牢骚的了。
这些不能算作犯人的犯人,还不如被公检法判了刑押在监狱里的、真正关押在国家监牢里的犯人,不可能受到这种极其惨酷的体刑的。未完待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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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该作者 26楼  发表于: 07-07
(八十五)7月7日发表
第二天开始,他们就押着世祥到各小队进行批斗,这种批斗,群专都要提前做些安排,安排一些所谓的积极分子上台批判,否则批斗不起来是会冷场的。
在这天的批斗时,批斗的人站起来当面质问:“彭世祥,你知罪吗?‘包产到户’是不是你带头推行的?你是否想走资本主义的道路?我代表社员群众,郑重地警告你,你想推行资本主义的‘包产到户’,我们广大社员是坚决不能答应的!你想带领我们广大的社员群众,往资本主义道路上发展,我们当然更不能答应你。你要老老实实地交代你的罪行!”
世祥很沉着地回答说:“我没有犯罪,我只不过是推行了‘包产到户’这一制度,为什么要说这一制度就是资本主义的呢?为什么说实行‘包产到户’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呢?大家都知道,全国在六十年代初的三年多,大帮哄把人民公社的经济搞垮了,造成了三年经济困难,粮食极其紧张,其结果是使我们百姓普遍地吃不饱。后来,全国各地方,也就是因为各自推行了各种承包制度,才解救了人民公社的经济,才解决了粮食极其紧张的困境。难道解决了群众的吃粮问题,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吗?你们公社不也是从推行了‘包产到户’开始,社员的生活才有所改善了吗!从实际角度来看,我犯了什么罪?我不承认我犯了罪,更不承认我这是走资本主义的道路!”参加批斗的群众听了彭世祥的发言,立即就不再做声了。
出现这种场面,对批斗现场来说是不允许的,他们安排的积极分子,立即领头喊起了口号:“打倒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彭世祥!你要老老实实的低头认罪!你不要狡辩!不要对群众的批判有抵触情绪!不要和党组织闹对立!”口号声一个接一个地喊起来。
批斗负责人站起来说:“彭世祥,我们看透了你的狼子野心!社员群众一直都在批判你推行的“包产到户”。你却死不改悔,看来,你要好好地端正端正态度了,老老实实地低头认罪,这才是你今后的出路。
他说完了这话后,紧接着就上来几个人,对彭世祥拳打脚踢了起来。还挨了几皮鞭。世祥的身上和脸部都带了伤,嘴也出了血。然后又被押回了拘留室。
以后的几天,连续地到各小队巡回批判。彭世祥也已经得到了教训,批判时你辨解的再有理也是没用的,辩解的结果还是只会挨打的,于是就再不做任何辩解了,“老老实实”地接受群众对自己的批判。
几天后,群专开始对世祥进行小组审讯。凡是被专了政的人,最怕的也就是这种小组的审讯。凡是经过小组审讯的人,群专都会以道听途说的、或者通过报复者们所谓的“检举揭发“,给他们这些犯人罗致了一些罪名,拿着这些罪名来进行烤问。如果你不承认给你强加的那些罪名,那么就会遭受到酷刑的逼供,随着审问的进行,这酷刑的残忍程度还会逐步升级的。文化大革命中的冤假错案就是这样被屈打成招制造出来的,所以,文革中冤假错案比比皆是。
世祥被俩民兵押进了审讯室,审讯室里摆放着各种刑具,木棍、皮鞭都是小意思,压杠、烙铁等更残酷的刑具应有尽有,到了这里面,确实给人以阴森森的感觉。
主审官立即开始审问:“冯尚武,你知罪吗?”世祥听到叫他尚武这名字,愣了一下。为了不挨皮鞭,这次世祥很小心地立即答应说:“我知罪。不过,冯尚武这名字,是我做地下工作时的化名,我的原名是彭世祥。”你知道你都犯了什么罪?”“我犯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罪行。”因为这是党组织给下的结论,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的了“还有没有其它罪行?”“没有了。”
“你在南宁时,你暗中为日寇服务,曾经杀死过地下共产党员的事儿,你怎么不交代呢?”世祥一听到这话就明白了,这又是对自己无中生有的诬陷,竟然公开地罔顾事实,而给自己强加罪名。世祥虽然很气愤,还是忍着气很小心的立即答复说:“我是地下党党支部书记,我怎么能杀害自己的同志呢?”“你真的够狡猾的,那时你的名字叫彭尚武,来到了梧州改名后隐藏了起来,你隐瞒的很深。刘福和李雄两名党员,不是让你杀害的吗?你别以为别人都不知道。有人检举揭发你,说你在南宁这时期,是一名为日寇服务的汉奸,也是隐藏在我们党内的内奸。你暗中杀害了几名地下党党员,有没有这事儿?”“处理叛徒、汉奸的事情存在,不过我却不是内奸,你们说的那俩人,可也不是什么好人,那个李雄是为军统服务的一个混混,也是地方上的一名恶霸,另一个却是我们地下党的叛徒。我呢,是上级党组织专为清理党内叛徒,才把我从延安派去南宁的。到了南宁之后,最后查明了他俩叛党和出卖地下党的真相,经党支部讨论决定,才对他俩执行了死刑的。”“像你这种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,你只会和国民党的军统勾勾搭搭,残害我们党内的同志你怎能为党做好事儿呢?你说,你有什么证据,来证实你自己说的这些话呢?”世祥做事儿一向光明磊落,他所做的事情,是非常容易查清的。但是,他们作为一个深挖阶级敌人的群专组织,却是这样不负责任地,听信了道听途说的一些流言蜚语,也听信了那些对自己进行报复的诬陷诽谤,对这些诬陷诽谤的检举,他们怎能不加调查取证,就随便给人扣加罪名呢?
世祥的心中非常恼火。于是他发火地说道:“我做的那些事儿,是非常容易调查清楚的,你们可以派人前往调查吗。我的那些证人,他们几乎都在重要的岗位上,平时和我很少有书信往来,找人证实我需要时间查找。否则,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!”“你这是什么态度,我们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,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。你要端正态度,老老实实地交代。”“我被你们扣押起来了,怎么出去寻找证人证据?我说的话你们又不相信,我又不能胡编乱造,来给自己随意的加罪,你们让我怎么交代?”“看来,你这走资派很顽固,态度极不端正,抵触情绪很大,你是需要清醒清醒头脑的了!”
实际上,群专组织看到,对丗祥的批判很不得力,根本就没有把他批倒。他们就是想找一点因由,对丗祥施加点酷刑,让他吃点苦头,打一打他的“傲气”。正好,李雄的一名亲属就住在长坪公社,李雄的亲属,认为这是报仇的好机会,是他匿名写了一封检举信,这信的内容就被群专借用了。利用这个内容,就对丗祥实施了这一顿酷刑。反正是施行了酷刑后,就是对犯人用错了酷刑也不用负什么责任的。这一顿酷刑,世祥浑身上下就成了血葫芦了。打完后又被押回牢房里了。这时世祥的心中,确实伤心透顶。于是他暗中下了决心,一定要逃走,决不能让自己当这“左”倾路线的牺牲品。
世祥心中暗想,本来什么问题也没有的张志德,是可以来给自己证实的。他无非是因为支持赞同了我所推广的“包产到户”这一制度,就也被当做走资派打倒了。看来我确实是一个倒霉星,谁要和我有联系谁就会倒霉的。我要尽量地不去连累他们为好。现在除了不能让张志德前来证实外,也不能让桂林市公安局长刘景武来给自己做证实的。因为公检法也都被打瘫了,他的处境也不会太好了。和自己原来战斗在一起的、地下党的那些同志,诸如蒋国华、于成勇、郭子华、张达等,平时和他们都没有什么书信往来,又不知他们具体的情况。所以,也不敢请他们前来给做证实。独立师里的其他的同事,如黄固师长、李文涛副师长、兰大海(黄坚)主任、叶志强参谋长等人,对他们甚至连住址也不知道在哪,一时也无法找到他们,怎么会让他们来做证实?最好和他们也不要联系,弄不好在有关“汉奸”这件的案子上,还会连累他们几位倒霉的,现在只好自己先扛着了。
平时,被专政的人员只要不被拉出去接受刑讯逼供,那么就要都参加繁重的体力劳动的。这中间隔三差五地还要接受审讯,审一次就要受一次酷刑。世祥就这样在扣押期间艰难的度过了一个来月。
劳动过程中,世祥经常被民兵押着,单独出去执行任务。不过,当时对外出的“囚犯”规定,不管见了谁一律都不准交谈说话。因为世祥的纪律性极高,不做无谓的反抗,而取得了民兵的信任。世祥后来就屡屡地被安排单独执行任务了。
因为公社革委会的头头们,也经常想吃点肉食。想吃肉食的时候,就一准派世祥前去牧场购买。因为只要世祥去了,牧场里肯定会卖给他,而且牧场里还会派人给送过来的。一天,被民兵押着的世祥又去了牧场,这次,世祥见到了李场长,顺手递给他一张纸条。纸条上写着:李场长请你给我准备一些钱和粮票,放到机电技术员孙铎那里,提前给孙铎的儿子晓东安排外出拉货的任务,让他等着我。五天内我一定逃离长坪公社,以便坐晓东的汽车远走他方。拜托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八十六)
李德山紧急动员了所有的人事关系,准备了五百斤全国粮票和一千元现金,这些都是李场长从个人手里借来的。然后悄悄地会见了孙铎,把世祥的打算告诉了他们,也把那些钱和粮票交给了他,同时安排孙晓东一次外出拉货的任务,让孙晓东借拉货任务送走世祥书记。有关这件事儿,要求孙铎一家对外一定要绝对保密。
第三天傍黑,世祥利用单独执行任务的机会,找了个借口,说自己要大便,利用这机会,世祥安全地避开了看管民兵,利用青纱帐,悄悄地来到了牧场,去了李德山的家里躲藏了起来。关于长坪公社怎么大张旗鼓地寻找世祥的情况,这里就不再赘述了。
李德山妻子看到世祥来到了自己的家,除了进行了热情的问候、表示深深的同情以外,给做了一顿美餐,让世祥在自己家里吃了晚餐。晚上九点左右,李德山去了孙铎家,通知了晓东来自己的家接走世祥。孙晓东马上开车来到李场长家,拉着世祥就启程走了。
车一直开往桂林。第二天一早四点多,就到达了桂林,到达岳父家之前,世祥就提前下了车,世祥对晓东说:“我就不能招待你了,你找个旅店睡一觉,吃完饭就回去吧。
刘教授夫妇正准备做早饭,看到世祥突然来到,对这位一身正气、遭遇坎坷的女婿,真的是悲喜交加。两位老人各自握着世祥的一只手,注视着世祥,三人都泪眼汪汪地互相注视着。还是世祥先开了口说道:“爹、娘您二位身体还好吗?我是从长坪公社逃出来的,我不想当这‘左’倾路线的牺牲品。今后我就逃亡在外,暂时去过流浪的生活了。”世祥脱下了衣服,让老人看了看受刑后的伤处,血红的伤痂全身到处可见。金花娘看了后心痛的泪流不止,岳父拿来碘酒和药膏,把伤处全部给涂抹了一遍。
不一会筱松起床了,看到爹来了,一下子就扑到爹的怀里了,抱起筱松,世祥又想念起凤姑,不自觉地流下了泪水。孩子拿着姥姥递过来的手绢,给爹爹擦掉泪水,世祥今天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了,泪水越擦越多。儿子筱松说:“爹,我要找娘,我娘怎么没回来呢?”到现在凤姑的去世,谁也没有告诉孩子,孩子还不知自己的娘已经去逝了。筱松还给爹爹擦着泪水说:“爹,你的眼泪怎么越擦越多呢?”这一句话不要紧,三个大人都失声地痛哭起来。这次的痛苦,一方面是因他们都殷切地思念凤姑所致,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家里的大人,遭受了冤案,心中悲痛所致。
正在别的屋里睡眠的志坚和志慧,又被哭声扰醒,也都起床过来了。看到是姐夫回来了,他俩也都上前,志慧把哭着的筱松接了过去,志坚紧紧地握住世祥的双手,互相注视着默默地流着泪水。没等他俩说话,世祥就告诉他俩说:“我是从那专政组里偷偷地逃出来的,我只能在这里呆一天。我必须尽早地离开这里,不能因为我再连累咱们的家了。不过,逃到哪里去我还没想好。
岳父在旁搭话说:“世祥,我看你就到平乐镇去看看吧,那地方我去过。平乐镇四周都是山区,平乐镇北有海洋山和都庞岭,他的南面有大瑶山。附近的乡村都很贫穷落后,大山里也有很多岩洞,在那里藏起来是没法找到你的。平乐镇有我的一个最得意的学生,在平乐中学任数学教员呢,他的名字叫秦文华。这人原本就是平乐人,是通过他的外老爷家到桂林读高师的,他学生时期,学习成绩很好。这人很有正义感,道德品质上也非常可靠。反右一开始,差一点被打成右派,是由我给他进行了辩护而没被打成右派,不幸的是我却在他之后被打成了右派。我给你写封信拿着,你可以先去那里见见他。把你的情况,坦白地全都告诉他,求得他的帮助,这人是不会害你的。
去平乐,你还不用找车坐,漓江每天都有去平乐方面的船,你到漓江埠头买张船票,坐船顺流直下,三个多小时就到地方。到那里你可以让文华,帮你在乡下找份儿能吃饭的工作。你就在乡下待着,不管时间长短一般是不会出问题的。”世祥一听这地方是贫穷落后的山区,认为越是交通不便、贫穷落后的地区越安全,当场就点头同意了。
世祥吃完饭睡了一觉。岳父打发志坚,事先到漓江埠头,给世祥买来了第二天早七点去平乐的船票。
当天,岳母看到有关生活用的备品,世祥什么也没带来。志坚和世祥的个头差不多,于是岳母把志坚的新旧衣服拿出来,给世祥准备了几件里外换洗的衣服,又给他准备了一套被褥和牙具等用品,打了一个包裹,以便让世祥走的时候带着。
晚饭,都来岳父家吃了家庭聚餐,青莲夫妇和孩子也一起都过来了。不过,这种将要离散的聚餐,家庭的气氛总是有些悲壮,反而要由世祥来安慰大家了。
大家散去后,世祥把新婚后的家庭情况,介绍给岳父岳母,有关秀英的家庭身世也都介绍清楚。还特别地介绍说:“我跟前的筱菊这孩子,一般情况下,连我也不找了,和她这后娘和后姥姥可亲了,整天地泡在秀英和她这新姥姥的的怀里。”岳父岳母听到世祥的新婚妻子秀英,是这么的文静贤惠,又这么的关心喜欢这没娘的孩子筱菊;秀英的老娘,又是这么一位慈祥的老妇人,心中也很感欣慰。平时心中放不下的揪心事儿,就是筱菊失去亲娘的那点事儿,现在的心情也就全都放下了。
世祥继续说:“我这一出逃,就成了真正的‘罪人’了,我是有家也不能回去了,现在的法制极不健全,我也只好等到政局稍微稳定下来,我才能前去自首等候处理的了。现在,我有一件为难事儿,想求求爹和娘。秀英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,看来她的情况我是照顾不了她了,她的年龄也有点太大了,那个地方离卫生院也太远,又没有一个好的大夫,将来对她的分娩我总是担心的。爹、娘,家里如果有能力,最好就让志坚弟弟,去长坪求李场长帮助,把秀英她娘仨全都接到桂林来,这样秀英的分娩我也就放心了。如果我有空闲的时候,隔三差五的也能来看看她们娘们。”两位老人知道,世祥一般情况是不求别人的,他好不容易地张开一次口求助,俩老人欣然地答应说:“行,这事儿我们一定给你办成。”
第二天一早。世祥就坐船启程了。中午前就到了平乐,世祥考虑到自己是一名“逃犯”,蒙山文革小组,肯定会采取措施,对自己进行通缉的。所以,自己是不能公开住那旅店的。自己的行踪必须要绝对保密,不能让公家找到自己的蛛丝马迹。
世祥直接找到平乐中学。学校的情况也使人很不满意,文化大革命也把学校搞的一塌糊涂,基本上也是半停课状态。他通过一个学生,找到了在附近家里闲呆着的秦文华老师。
俩人见面后略作寒暄,世祥就把信交给了秦老师。信的内容很简单,信中写道:“文华,你好?现在我求你办一件事儿。我的女婿彭世祥有难,现在去你处,欲求得你的帮助,希你给与全力地支持,拜托,拜托。”落款,刘建志。秦老师看完了信后,俩人又紧紧地握了握手。秦老师连声说道:“欢迎、欢迎,欢迎您的到来,您有什么为难的事儿需要我来帮忙,就请您直说吧。”秦老师这么热情,这种时候,彭世祥也就不客气地直奔主题去了。世祥说:“秦老师,刘建志教授是我岳父,由我岳父的推荐,让我来求得您的帮助。
我是被专了政的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,算是一名被专政的“囚犯”。群专小组的那一帮家伙,毫无根据地给我又肆无忌惮地栽脏诬陷,我不承认就对我施以酷刑,这种情况下,我决不能去当那种受冤屈的牺牲品,不能再让这么一群不讲道理的打手,对我进行迫害了。我受不了他们的折腾,气愤之下我就逃了出来。秦老师,我明白地告诉您,我到这里就是躲灾来的,这可是给您来添麻烦的了。秦老师,这种事儿您如果感到为难的话,我就离开这地方到别的地方去,绝不再来为难您。如果您愿意帮助我,还不使您为难,那么,请您帮我到偏僻的乡下,找一个地方,能让我躲避一个时期?并且还能让我有一份儿工作,以便我有一个吃饭的地方?对我来说,这份儿工作我可是一分工资也不要的,只要让我吃饱饭就行。”未完待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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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(八十七)      7月8日发表
秦老师感到,世祥对自己确实很信任,就他现在这种情况,他还能把自己的种种不能告人的隐私,直言不讳地告诉他人。说明彭世祥是一个绝对坦荡的人,是值得信赖、值得帮助的人。秦文华当场表态说:“彭老兄,你不要考虑别的,这事儿对我来说,是不会为难的,你到我们这地方躲避一个时期没问题。根据你的要求,还需要给你找份儿不拿工资只管吃饭的工作,这也是没有问题的。不过,就你这种情况,你要去住的那地方,要绝对安全才行,我不能按平常那样,随便给你找一个地方就安排的,连我自己也没有把握的人家,我是不敢推荐你去的。所以你现在先在我家住一宿,容我考虑一下。
第二天一起床,秦老师说:“彭兄,有一户人家我介绍给你,你自己衡量一下,认为合适咱就去那里,认为不合适咱俩再另商量。
离这里有十多里,有一个叫长滩的地方,在那乡下,有一个五口人的人家,这家远离别的人家,地方比较肃静。当地的政治运动和各种活动,一般是波及不到那里的。这家主人也姓秦,和我是一个祖上的本家,我称他为叔叔,现年六十七岁了,名叫秦有德,老伴儿早已不在了,只领着女儿生活。这人是一位很仗义的老人。他是依靠自己饲养的二十来只山羊,和种着的那五六亩药材地生活。他女儿年幼时随爹爹上山玩耍,不小心摔坏了腿,好了后,腿瘸了留下了残疾,就是因为女儿腿的残疾,女儿的婚事儿,就高不成低不就的没能嫁出去,一直留在身边留到了二十五岁。
在四四年的一个秋天,秦大叔去桂林串亲坐船回家,刚出桂林地界。这位老人看到江面上漂着一个溺水的人,那时的秦大叔年纪才四十多岁,会游泳。他请船只停一会,这老人脱掉外衣跳进江里,把这溺水者救上船来。这是一个已经没有了呼吸、濒临死亡的一名男子。这位男子已经昏迷不醒的、停止了呼吸。船老板却对溺水者的抢救,比较有经验,他首先解开溺水者的上衣,趴在他的胸前听了听,这男子的心脏还有微弱的跳动,鼻孔里还有微小的呼吸。他立即出手给与了施救。有一位郎中也拿出来银针在有关穴位上给与了针刺,抢救后,发现这男子逐渐恢复了呼吸,意识却没有恢复。
出于善心,秦大叔说:“这人的死活就由我负责了,麻烦船老板,请您给送到长滩吧。”船到了长滩,把这溺水青年抬到岸上,这老人只好把他背回家来了。然后他又到附近村里,请来一位土郎中,前来给与治疗,这人的伤势很严重,头部和全身都满是伤痕,看来都是皮鞭之类的器具抽打出来的伤。不过,这些伤都是严重的皮肉伤,是没有生命危险的。问题是在江里溺水时间过长,他的意识却一直都处在昏迷之中。
直到三天后,这年轻人才恢复了些微的意识。秦老汉发现,他从有了意识之后,虽然头脑反应挺灵光,但是,他却把自己以前的事情全忘光了。自己是谁?是什么地方的人?原来是做什么的?等等全忘掉了。甚至连自己姓什么、叫什么也记不起来了,看来他是得了严重的失忆症,秦老汉只好暂时养着他了,。
这年轻人经过半个多月的调养,身体基本恢复了健康,记忆却始终没有恢复。因为他连自己的姓氏都忘了,大叔只好临时给他起了一个名字,利用谐音叫他王兴仁(忘姓人),这年轻人什么也不计较,就同意叫这名字了。
王兴仁觉得不能住在人家白吃饭,一天,他就和秦大爷哀求说:‘大爷,您救了我,我确实很感激,虽然我活了下来,可以前的事儿我全都不记得了,连我自己是谁也都不知道了,就是有家我也回不去了,我的伤是怎么得的,我又是怎么跌落水中的,这些事儿我也是一概说不清的,大叔您就留下我让我帮您干活好吗?’我叔叔看他不像撒谎的人,就同意留下了他。”
秦文华继续介绍说:“王兴仁被救来家后的护理,都由他女儿秦秋菊来干的,王兴仁总带有感恩之心对待他父女,拿着他父女当做了自己的亲人。他在家里,只要他会干或者他能干的活,不管多脏多累他都抢着干。一起生活了三个月后,秦友德对这年轻人真的有点喜欢了,实际上王兴仁的外表也长得很帅,年龄看起来和他自己的女儿也很相当。我叔看到女儿也很喜欢他,就想把女儿许配给他。问过王兴仁娶过媳妇没有,他也一概不记得。问他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,同意不同意,王兴仁自己也说:“大叔,我原来有没有妻子我自己也说不清,如果有前妻的话,不就坑了妹子了吗!除去这事儿以外,我没有意见愿意和妹子结婚。”秦大叔也有点犹豫不决,这也是因为担心这个年轻人的家中,如果还有前妻怎么办?秦有德考虑再三,一咬牙索性就把女儿嫁给他了。
王兴仁婚后,不知什么原因只生了两个孩子,以后再没有生育。俩孩子是一男一女,女儿今年十四岁,小学刚毕业,上中学就得让她到平乐去了,家离平乐太远,现在学校又不正常上课,女儿很可能就要辍学的了。小子今年十岁,小学三年级。秦大叔家的家庭生活,比较起来还算很好。现在他家里也出现了一个难题儿,因为药材需要出去找买家零售,只要王兴仁外出卖药,他家地里的活就没人干了,另外,二十多只羊也就没人管理了。原来秦大叔能去照料一下羊群,现在大叔也年纪老了,确实无法照料,妻子秋菊又是瘸腿残疾。您去了他家,秦大叔一定会欢迎的,因为又是他所信任的我,是由我推荐您去的,他家肯定会收留您的。”
听了文华的介绍,世祥满心欢喜地同意了。二人吃完早饭就步行去了长滩,走了一个多小时,就到了秦大叔家,老人家在家里正在整理羊圈呢。看到文华领着一个男子进来,热情地上前迎接。文华和世祥二人对老人鞠躬问好,大家坐下后,文华做了互介。老人的作派很有点侠风,性格爽朗,听了文华说明来意,老人很痛快地答应了文华的要求。
他二人一路走来,确实看到附近没有多少人家,最近的人家也有三里多地。看来这地方平时也不会有太多的人来串门的了。从唠嗑中看到老人只知道种地放羊,对国家大事儿却是一知半解,就是对文化大革命了解得也不多,他老人家对外面的事儿真的不太掌握,这地方确实有点与世隔绝的意味。
老人说:“我家正想花钱雇一名帮工,没想到来了一名不要钱的帮工。你来为我干活却不要工资,我可真有点不好意思;至于你来躲灾之事儿,住到这里你就放心吧,没人会到这偏僻的地方来找事儿的。正唠着嗑王兴仁回来了,大家又互相进行了互介互相又寒暄了一番。
世祥看了看王兴仁,觉得特别面熟,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,不过总觉得很亲切。
吃中午饭的时候了,两个孩子也都回来了,看到有生人来自己的家都很诧异,王兴人对世祥介绍说:“这是我女儿叫秦玉兰,这小子是我儿子,叫秦玉石。”回过头又对孩子说:“这位客人是咱家远方的亲戚,你俩都管这位客人叫彭叔。”
吃完午饭文华就要回去了。世祥掏出钱让文华给买些稿纸和笔墨,还让文华找一套中学一年级教科书,再给买一本新华字典。女孩子不去上中学,世祥要在家里教教她;世祥还让文华把旧报纸都给积攒起来,以便自己去拿回来学习,否则,这地方太闭塞了,对国家形势都不了解,时间长了,自己会变成政治上的“盲人”的了。
头几天,世祥跟秦大叔一个屋里住宿,白天和王兴仁一起下地干活,或者去放羊清理羊圈等。放羊的地方离家也就二里多地。这地方的河沟周边及山坡上,羊吃的青草很多,是一个放羊的好地方。秦大叔放羊时为了午间休息,在这地方还搭盖了一个简易木棚,里面还有一张木床和一个桌子。房子四周虽然透风却不漏雨,如果再稍加加工整理一下,那完全是可以住人的了。
放羊的地方非常肃静。为了休息时不让羊群乱跑,还在一棵大榕树下,用木杆围了一个露天羊圈。实际上这地方的羊群是走不丢的,但是自从三年经济困难时期以来,这地方就经常有偷羊贼光顾了。最近一个时期,偷羊贼似乎少了很多,但是,时常还是有盗贼光顾。为此大叔还养了一条狗。世祥在牧场里呆过,放羊的这些活,对丗祥来说是轻车熟路,是很容易的了。
世祥跟大叔说:“大叔,现在是九月份,广西这地方天气还算很暖和,为了大家都方便,我干脆就搬到放羊的地方去住了。以后,羊群也不往回赶了,就圈在榕树下就行。到了冬季冷的时候,到了那时怎么办再另说。大叔同意了这个方案,不过大叔问道:“你一天三顿饭怎么办?”“让玉兰给我送来就行了。她姐弟来到我这里,我还能挤出空闲,教他中学的课程。大叔您看这样不好吗?”“只要你自己觉得方便就可以,我家没有什么意见。”秦大叔家种的那五六亩地也在这附近不远,这地方挺开阔没有什么遮挡,一目了然。在地里干着活就可以照顾羊群。实际上放羊的活并不难,只要看顾着羊群不丢失就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八十八)
平时,孩子也经常来地里帮着爹爹照顾羊群。只要王兴仁在家,没有世祥来看管羊群也是没问题的,关键是王兴仁经常不在家,那就必须要由世祥来管理了。当然了,地里的活,平时世祥也是一定要帮着干的了。
世祥和王兴仁说好,每周一次,要一早去平乐一趟,主要是为了去取那些旧报纸。去平乐这天的羊群就由王兴仁来照顾一下了。
这天,世祥一早去了平乐,一去一回用了两个来小时。第一次去就拎回来一大包东西,都是世祥托付秦文华给买的。世祥让玉兰和玉石每天吃完早饭后,就给自己送早饭来,到了这里,还要孩子在这里学习一个小时后再回去,并告诉他俩要天天如此。
王兴仁已经变成老农了,到现在他也没有回复起记忆,有时自己就像是在梦中似的,梦见自己领着一帮孩子,是在干什么就想不起来了;有时梦到自己的身边,忽忽悠悠地出现了另一个女人,这女人是谁也记不起来了。
一天,王兴仁来到世祥住的棚屋里,看到世祥正在给自己的女儿和儿子教书呢。王兴仁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反应。他看了看教科书,其文字和内容自己竟然都全认识。这时王兴仁头脑里似乎出现了从前的一些景象,他呆呆地努力地回忆着,头痛了也没有把以前完整的回忆起来。他低着头回忆的时候,世祥突然看到王兴仁的右耳后面,有一个小拇指甲盖大小的黑痣。世祥的妻子和自己闲聊起她哥哥的时候,曾经对自己说过,她哥哥的身上唯一的一个记号,是右耳后的这个黑痣。世祥又仔细地看了看,确认王兴仁就是自己的妻兄张继辉,是张娴的亲大哥。世祥惊讶地几乎要跳起来。
世祥冷静下来后,他沉着地向王兴仁问道:“王大哥,你认识张继辉这个人吗?”“张继辉?”他思考了一会才说:“张继辉这个人是谁?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,记不起来了。”“那么张春秋你应该记得吧?”“张春秋,这人我也好像认识。让我慢慢的想一想。”看来王兴仁的失忆症确实挺严重。现在看来,只有自己的妻子张娴,前来好好地启发他,才能让他迅速地恢复起记忆的了。
世祥对王兴仁说:“大哥,我有急事儿回家一趟,你先自己干着活吧。”世祥急急忙忙地回家来找到秦大叔,急不可待地说:“大叔,有关王兴仁大哥的详细情况,我全都知道了。这真是‘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’,是这么一回事儿,大哥他原名叫张继辉,日本鬼子统治时期,他是桂林市中共地下党党员,也是桂林一中的历史教师。大哥和他自己的妻子住在桂林市内,父、母亲和一个妹妹住在市郊农村。由于叛徒的告密,在四四年那年的十月份,大哥和他的妻子同时被捕,父亲去儿子家让儿子给妹妹找郎中请大夫,正赶上这事儿也同时被捕了。他们都受尽了严刑,后来也都被鬼子杀害了。不过,唯独我妻子的哥哥张继辉,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一直也没找到他的下落了。组织上通过方方面面努力寻找他,也没有找到。”当秦大叔听到继辉的前妻,已经被杀害了的情况后,关于继辉是否有前妻的事儿,本来总是担着心的,现在算是放下心来了。否则在张继辉身上出现两房妻子怎么处理?
世祥继续说:“当时,王大哥的母亲和妹妹接到组织的通知,也不得不赶紧逃走了,继辉的妹妹还正在病中,她娘俩是由组织出钱雇了马车,是坐着马车,逃到了蒙山县的黄家川乡,在黄竹村的一个叫三家谷的地方躲避了起来。因为王大哥的姥爷家,原来就住在黄家川乡的黄竹村。不过,他们家比较近的亲属也都没有了。只有几家远房本家。”
世祥继续介绍说:“大哥的母亲和妹妹,现在是依靠着国家的供养生活呢。大哥的妹妹名叫张娴,逃到三家谷后,改随母亲的姓,改名叫黄秀英了。我原来的妻子去世之后,张娴就和我结婚了,张娴是我现在的妻子。
我妻子告诉过我,她哥哥身上唯一的一个记号,就是在他耳后,长有一个小拇指甲大小的黑痣。我就是从这黑痣上认出来的。
我妻子现在有了身孕,我从我原来的岳父家,往这里逃来的时候,曾央求我岳父一家,把我现在的岳母和妻子,给搬到桂林来,他们也都答应了。估计我妻子张娴母女,很可能已经来到桂林了。现在看来,我就得准备回桂林一趟,把我妻子领来,让她帮着哥哥来恢复记忆了。”
大叔听了很高兴,立即答应了世祥,让世祥快去快回。
世祥秘密地潜回桂林,根据以往他做地下工作的经验,经他仔细的观察,没有发现岳父家被人监视。不过,世祥还是小心地利用夜幕,毫无声响地翻墙进入了岳父家。
秀英娘们果然已经搬来桂林了。秀英娘俩和筱菊就住在志坚的房间里,志坚只得和父母住一个屋了。世祥的到来大家都很高兴,秀英抱住世祥就哭起来,在世祥的安抚下,才逐渐冷静下来。刘建志夫妇和志坚志慧兄妹俩,和世祥见面后的情景就不再赘述了。
这时,世祥才把遇见了继辉大哥的情况,详细地介绍给大家听了,世祥说:“从前,我虽然没有见过继辉大哥,但是从张娴的相册里见过他的照片。和继辉大哥初次见面时就感到眼熟,似乎在哪里见过面,就是没有想起来。事情巧合的是,大哥身上的那个独特的标志记号,也就是他耳后的那个黑痣能清晰可见,这才让我意识到,这就是继辉大哥。如果拿着他的模样,和他从前的照片对比,大哥的模样虽然有些改变,可还能看出他年轻时的特点,于是我就敢于肯定,这就是继辉大哥没错。
这惊天的喜讯来得太突然了,秀英娘听到这个大喜的消息,不知是悲痛呢还是高兴,她在这悲喜交加之际,她血压突然升高,几乎摔倒昏厥过去。秀英抱住老娘就喊叫哭泣,世祥赶紧掐她的人中,不一会老娘苏醒过来,又在大家的安抚下,她逐渐地冷静下来,等到老人的血压平稳后。她又急忙坐起,双手抓住女婿,让世祥详细地介绍一下找到儿子的经过。
世祥又重复地述说了一遍找到继辉的过程,秀英娘一面听着一面喜极而泣,这才知道,儿子继辉是因为严重失忆而没能回家。世祥说:“我大哥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起记忆,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让秀英和我一起去长滩一趟,去和大哥唠一唠往年的一些事儿,用这方法帮着继辉大哥,快速地恢复起他的记忆。”听到这话后,大家都认为这方法准行。经大家商量共同决定:让秀英娘俩都去长滩,共同帮着继辉来恢复从前的记忆,这样能快一点恢复。
当天晚上,秀英娘领着筱菊去了志慧房间睡觉去了,给世祥两口倒出地方,让他夫妇俩也享受一次难得的团聚。久别胜新婚,这小两口已经分别五个多月了,现在难得的团聚一起,两个人卿卿我我甭说多甜蜜了。  
按着世祥的意见,家里是不能长留的,明早必须马上回去。第二天,他们把筱菊留给金花岳母,三个大人坐船去了长滩。
午后两点多才来到秦有德的家,进了屋大家互相热情地进行了寒暄,互不认识的两家,提前就以亲家相认了。王兴仁(继辉)已经上地干活去了,秦有德打发孙女玉兰,去地里把女婿找回来。不一会,王兴仁从地里回来了。世祥去接秀英娘俩前来的的事儿,事先没有告诉王兴仁;这次见面,大家又有意识地不做互介,先让他们互相辨认一下。对王兴仁来说,今天,对于母亲和妹妹突然间来到面前,王兴仁就认为是来了什么客人,根本没有显示出感情上的激动来。他虽然觉得来人面目很熟,却没有回忆起这都是谁来,感到很陌生和不解。王兴仁很疑惑的自言自语地问道:“这几位客人是哪里来的?……,”不过,谁都没有答复他。
所以,母子之间和兄妹之间,这次的见面,出现了一个尴尬的辨认的过程。开始也就是十几秒的时间,互相注视着愣在那里。他们之间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,每人的面貌多少也都有了一些改变。可还是当母亲的,首先认出了自己的儿子。他老人家张着双臂就扑向了儿子,口里喊着儿子的乳名,“福盛、福盛儿啊!”,眼泪却像是断了绳的珠子,成串地掉落下来。张娴也大声地喊着哥哥扑向前去。王兴仁对俩女人的举动,一开始还真有点莫名其妙,大惑不解的、愣愣地站在那里,任凭拥抱。当他听到老人喊叫“福盛”的时候,精神上确实受到了一种强刺激,这特别熟悉的名字和特别熟悉的声音,使他的头脑开始迅速地运转起来。未完待续。
级别: 骑士
只看该作者 28楼  发表于: 07-09
(八十九)    7月9日发表
突然,儿时的某个情节,一下子回忆了起来。这是自己幼小的时候,摔倒在水坑里,是老娘一面呼唤着自己的乳名,又急急忙忙上前扶起自己时的喊声。那次被老娘扶起来的记忆特别深刻,牢牢地印在了脑子中了。所以,老娘的形象,一下子回忆了起来,这时,继辉才急忙地低头,审视自己怀里的这个老女人。一看之下,立即认清了,正是自己的老娘,在热烈地拥抱着自己。他情急之下,用自己粗大的胳臂,一下子反把老娘抱住,激动地大声地哭喊起来:“娘啊,娘啊,真的会是您吗?到这会儿我才找回了我自己,也才找到了老娘您啊!先前我是什么也回想不起来了,连我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了。”“你就是我儿福盛,大名叫张继辉吗,你想起来了吗?”“娘,我想起来了,想起来了,这回是真的想起来了。”
继辉这时就是想哭,他哭着哭着,突然又想起什么,他转过头来问道:“我爹呢?我爹没来吗?我的媳妇又上哪里去了?”“儿啊,你老爹和你媳妇都被日本鬼子枪杀了,现在只剩下你娘我和你妹妹还活着。你让老娘我,找你找得好苦哇。”说完这话娘仨又抱头痛哭起来,其他的人也跟着流下了激动的眼泪。
过了一会,满脸泪痕的继辉,突然又转过头对妹妹张娴说:“妹妹,我似乎记得你还得了重病来着,妹妹你的病治好了吗?”“我的病早治好了,哥哥不用担心了。”看来继辉似乎把往事儿全部回忆起来了。
这时,世祥走向前来。老娘指着世祥对继辉说:“继辉,你还不知道吧?他叫彭世祥,他就是你的妹夫,你俩见礼吧。”两个人又热情地握了握手。这时世祥对岳母和妻兄说:“您们都不要哭了,有的是时间,咱们都到里屋,坐下来慢慢地唠吧。”
继辉这时才把后娶的妻子秋菊和一对儿女招唤进屋里来,介绍给自己的母亲和妹妹,让儿子和女儿俩孩子,也过来认识一下奶奶和姑姑,让他俩给奶奶和姑姑鞠躬敬礼。然后她娘仨又坐下来,开始追忆着以前的往事儿。
继辉逐渐地记起了从前很多、很多的事情,不过,自己是因为什么被捕的?等等一些情况,还是不知道内情的。张娴说:“哥哥你是怎么被捕的你可能不清楚吧,你的被捕是因为你那‘得意的学生’、符新仁这个狗杂种被捕后出卖的你,现在我就叫他‘负心人’了。‘负心人’他本人的被捕,却是被你们的那个同事,就是那个叫贺芳仁的教师,是他告密逮捕的他。这贺芳仁就是日本特高课的特务,他对‘负心人’很了解,知道‘负心人’胆小好色。他让日特对‘负心人’不用动刑,只让他看看各种刑具,吓唬他一下;‘负心人’只看了一下全部的刑具和审讯时的用刑情况,就吓得尿了裤子。同时,贺芳仁又利用他的妹妹,对‘负心人’施以美人计,贺芳仁的妹妹,就是那个叫贺翠花的女学生,你也认识,这女子挺风骚,她经常游戏于男学生之间,追逐过好几个男同学,她也曾经追求过‘负心人’,这个好色的‘负心人’,经不起这‘美女’的诱惑,立刻就拜倒在贺翠花的石榴裙下了,在贺芳仁的安排下,贺翠花不顾羞耻地就和‘负心人’同床共枕了。特高课没费什么周折,就让这个‘负心人’变节了,接着他就出卖了好几个地下党的同志。
出狱后,他怕党组织不能饶他,就在贺芳仁的安排下,让他领着贺翠花逃往它地隐蔽了起来。由于他的出卖,你和爹、嫂子,还有三个他认识的同志,同时被捕,后来都受尽酷刑后被杀害了。对所有被捕的人的下落,我们都掌握,唯独不知你的下落,你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”派出去好些人到处寻找你,也没有找到你。
继辉回忆起那时的情景说:“当时,对外面发生了什么,我一概不知。我被捕后,他们只让我交代党组织的人事,让我交代党的领导人。我几乎天天被他们的酷刑折磨着,我实在受不了这些酷刑,我就是想赶快死掉。在不得已的情况下,我假装自己在酷刑之下不得不变节了,于是,我就演出了一出叛变的假戏。我向他们谎称说,在阳朔那地方有共产党的老窝,桂林市的共产党总部就在那里,秘密地藏在一个山洞里,那里还有电台……。我说我领你们去端共产党的老窝,这次保证你们会立大功。这帮玩意儿看我说话的姿态挺实在,就相信了我的话了。我知道他们肯定会坐船押着我去的,我原就打算借这机会,跳下水后能逃则逃,逃不走就进行自杀了的。
他们一共去了十几个人,其中有俩鬼子带领。他们还绑着我的双手,量丈着我也跑不掉。在船上我早就做好了投江的准备,我低着头看准了机会,趁着他们松懈了警惕不注意的时候,我猛地一站立,把看守我的那个当兵的一头顶下了水,我也一起跳进江里了。我一个扎猛潜入江底,让他们找不着。在水底我摸着了一块大石头,把绑着我双手的绳子磨断,因我受了伤体力不支,在江底的时间就有点过长了,结果我就被水淹溺的昏迷过去,什么也不知道了。我也不知在江底呆了多长的时间,又是由于什么原因,没被淹死而漂浮到了水面上的,到现在我也是一概不清楚的。后来才听说,是被我岳父救上船来的。
被救上来之后,幸亏我的岳父给我找来了郎中治疗,我又得到了他女儿秋菊对我尽心的伺候照料,我才侥幸地活了下来”。继辉娘仨还在继续唠着被救前后的往事。
秦有德这时过来,他让世祥去宰杀一只羊和一只鸡,然后由女儿秋菊来拾掇做菜,又让世祥去合作社买来一些食品,今天晚间就这大喜之事儿,准备全家大庆一番。
她娘仨又继续唠着往事,老娘把自己娘俩逃亡的情况作了介绍,老娘说“组织让我们逃亡之时,张娴还正在患着重病不能行动,是组织上给租了一架马车,拉着我娘俩逃到了三家谷的,……。
接着,老娘又把张娴治病的整个过程,从她大舅黄世章根据记忆配置毒药开始,……,一直到治好了病,作了仔细地介绍。特别是,有关张娴治病时,世祥所起的作用,又特别详细地作了介绍。继辉听到妹妹这次治病时的那些情况,确实有些感人心弦。继辉的心中,对世祥的人品做了极高的评价。老娘对世祥本人的情况也大略地作了介绍。老娘说:“世祥为了护理你妹妹,而累的得了重病。这才把他自己的媳妇凤姑打电话找来伺候照料。世祥病好了之后,一天,他和妻子女儿,去野外游玩儿,他妻子凤姑不幸让毒蛇咬伤,来不及治疗而不幸死去了。那么好的女子真可惜这个人了。”
老娘又把张娴成婚过程也做了介绍,……。继辉听了后,认为妹妹果然找了一个好女婿。为妹妹高兴。关于世祥和张娴的事儿,这里就不再赘述了。
话题又转到符新仁这里,张娴说:“哥哥,这个‘负心人’已经找到了,他逃走后已经改了名字,现在改叫白敬东了。是我在世祥家里和凤姑姐翻看相册时,发现了他的。这时才知道他还当了一名大官,是梧州地委书记一把手呢。这次文化大革命也被打倒了。不过组织上还不知他曾经叛过党的那段经历。现在世祥的政治处境非常不好,因为在公社里,他研究推行了‘包产到户’这一制度,而被打成了‘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’。因为这种处境,世祥说‘负心人’的事儿,先就那么放着,有了适当的机会时再收拾他。
晚宴,由于世祥特殊的处境,没有邀请外人参加。只是家里人热热闹闹地吃喝了一顿。
饭后,大家围在一起,还是继续听着继辉娘仨唠着往事儿,三个人一会她哭、一会他乐的,唠的人和听的人,又都品尝了一遍人生的酸甜苦辣,旁听的人也跟着流下了不少的眼泪。
第二天,娘仨共同决定,让世祥和张娴留在长滩家中,只让继辉和老娘二人回到桂林。继辉说:“我这次回去有以下几个事情要办:一是,通过桂林一中找到自己原来的领导,把组织关系联系上;二是,把自己在一中的工作找回来;三是,把自己原来住的房子要回来。这里包括市内的房屋和市郊农村的房屋。四是,争取让组织把自己的工资适当地给予补偿一下。这些事情想要办妥,时间可能要长一些。”
听到继辉的打算后,世祥对继辉说:“继辉大哥,长滩这地方比较闭塞,你住在这地方也太久了,现在你对全国的形势不太了解。现在全国的党组织已经瘫痪,想恢复党组织关系暂时是不可能的。学校也没有正常上课。现在,你可以不管其他,只是先把工作关系找回来就行了,工资关系自然而然地也就随着找回来的了,你可以把你自己的一切事情先处理妥当,看准恰当的机会再去上班。关于对你的工资补偿一事儿,目前办起来可能有些困难,这事儿可以以后再去办理的,不必着急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九十)
当天,按着世祥的安排,王兴仁去乡里(公社)开了一份儿关于自己情况的介绍信;又去派出所,让公安部门也开了同样的一份儿介绍信。介绍信的内容是这样说的:
“各级组织:我公社王兴仁同志,于1944年10月的一天,溺水漂浮在漓江的水面上。是被我公社秦有德老汉从水中把他救到船上的。被救起的这个男子,他还处于严重的昏迷状态。秦有德只好把他背到自己的家里,还是他自己掏钱请人给这溺水男子治疗的,经过一个来月的治疗,他清醒了过来。不过,王兴仁同志虽然清醒了,但是,他已经得了严重的失忆症,对从前的往事全都忘记了,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都忘掉了。秦有德老人只好把他留住家中一起生活了。王兴仁这个名字,就是秦有德老人,用‘忘姓人’这仨字的谐音,给他起的名字,后来他和秦有德的女儿秦秋菊结婚,一直生活在长滩至今。现在,他已经恢复了记忆,据他自己介绍,他原来的名字叫张继辉,请你们予以调查核实。
该同志在这长滩的二十二年期间,一直本分做人,勤勉劳动,是一位好公民。特此证明。”
第二天,继辉母子俩携带着介绍信,还拎着十斤羊肉,回到了久别的桂林市,先去了刘建志家落脚住下,互相之间的寒暄就不赘述了。
桂林市的变化还不算大,只是让文化大革命搞得有些脏乱,到处张贴着的大字报。继辉直接去了桂林一中,找到了校长。校长是一位新提拔起来的一位教政治的老师,原校长现在改任校党支部书记了;原来的校党支部书记,已经调入市教育局里做领导工作了。二十多年来,这两位领导还没退休,年龄较大的老教师已经退休好几位了。
还没退休的老教师们,听说张继辉老师回来了,都跑到校长室来看望。大家都眼含热泪,互相热情地拥抱,互相致意、互相问候。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询问着继辉这些年的经历,继辉只好站出来,大略地介绍了一下自己,把自己被捕和被救后的情况介绍给大家,又说明自己因为严重的失忆症,而没能找回学校来。他的经历引起大家的同情。
校长和书记请示了市教育局,市教育局里,因为有老书记在那里做领导工作,继辉在搞地下工作时,老书记就是继辉的直接上级。继辉被捕后,受到酷刑的折磨却没有叛变,老书记他们才能平安地活了下来,老书记对继辉的坚贞不屈是铭记于心的。他对继辉坚强的意志和品德,评价是很高的。于是老书记代表上级给做了答复。一,同意恢复继辉的工作。二,工资水平暂定和校长的工资待遇相当。三,关于房子的事儿,校方要立即给于解决。继辉原来的房子是私有财产,现在被别的教师住着,应该立即倒出来,房子需要修理的地方,应安排给于修理后再让继辉住进去。四,目前继辉需要解决的困难,学校都要给于协助解决。
在市教育局领导(即学校老书记),和学校党支部书记的斡旋下,继辉把市郊农村的房子也要了回来。继辉父亲在被捕以前,也早已秘密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是一名党员,他入党的事儿,由于保密,连家里的亲人也都不知道。公社党委鉴于他在狱中的宁死不屈,在那残酷的酷刑之下,也没有透露一点党的机密,认为他应该属于革命烈士,镇政府早已给张春秋申请了烈士称号。听说张春秋的家属回来了,镇上又马上安排人把他的房屋重新装修了一遍,房屋已经焕然一新了。
不久张娴也从长滩回到了桂林哥哥家,市郊的《兴隆公社》给张娴家修好房子后,出了一台汽车,敲锣打鼓地把张娴母亲和张娴,从继辉家接回了市郊农村。当然了,这中间世祥作为张娴的丈夫,借口出差办事儿去了,是避而不见的了。
后来全家经过商量之后,继辉夫妇加上子女回到桂林市内住去了;张娴母女回桂林市郊住去了,留下世祥和秦有德老人,俩人暂时还在长滩一起生活。
继辉有一个中学时的学生,名叫胡智生,中学毕业后,考入医科学院毕业,他是学外科的。他来看望自己的老师张继辉,看到师母的腿有残疾,他就向师母了解了一下情况,又亲自做了一下诊断,认为师母的腿不过是耽误了治疗,如果有名医诊治是完全可以矫正好了的,他向继辉保证说:“张老师,师母的腿如果现在经过手术治疗,是完全可以治好的。我就可以给她老人家治疗好的,虽然不能治的和正常人完全一样,基本上也会和正常人差不多的。让她来住院吧。而且还是公费医疗,不花什么钱的。治疗很简单,但是需要有一个肌肉恢复性治疗,时间会稍微长一点的,不过大部分的恢复性治疗,是可以回家来进行的。
秦秋菊从住院到出院,也就是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,出院后腿上还打着石膏。又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,才把石膏除掉。这时,秋菊拄着柺仗就可以行走了,走起道来和正常人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了。只是手术部位的肌肉,活动时还有些疼,也觉得那部分的肌肉用不上劲。还是需要加强恢复性锻炼的。
伤腿恢复性治疗治好了后,夫妻俩领着孩子回长滩探望了父亲,大家见面后都皆大欢喜。
岁月到了1968年的八、九月份,全国各省都开始成立起了革命委员会。革委会成立后,各省都首先从“抓革命、促生产”开始,努力整顿混乱的社会秩序,都大搞经济恢复的工作。
各省的县市,也都开始成立起地方新政权,这些新政权,也都是三结合的政权班子,不管大小班子,都起名叫做革命委员会。所谓三结合的政权班子,就是说政权班子里,必须要有革命干部的代表参加;也要有工农代表参加,还必须有军人代表参加方可。每个班子都是由这三方面的人员来组成的。就这个时期的前后,蒙山县也成立了革委会,原县委书记张志德同志被结合进班子里了,在革委会里当了副主任,是二把手。一把手是一名现役军官,名叫杜严明。
杜严明原是大明山的游击队员,抗战时期,南宁的独立师在扩招兵员时,从游击队里,被作为骨干招聘进独立师里的。他在独立师里的战斗岁月里,立过不少的战功,很快被提升为营级军官。在军官领导层中,他对彭世祥和张志德二人相当熟悉,建立有深厚的战斗友谊,而且,对世祥和志德二人的领导才能,也相当敬佩和崇拜。
抗日战争结束后,解放军进行了整编,他又被当成骨干而编入另一个友军部队里了。解放战争时期,他在这支新队伍里,因指挥上头脑灵活,作战勇敢,被提拔为一名正团级军官了。
文革开始后,他又被部队选拔出来,去执行三支两军的工作,杜严明被派到了蒙山县进行三支两军的工作。杜严明认为,要想把地方上的工作干好,还必须要由地方上的干部来做,必定是这些干部,才能熟悉地方上的情况。考虑到这些,他所带领的工作队,做了大量的工作。首先解放了没有任何历史问题瑕疵的张志德书记,让张志德同志首先站出来工作。他和志德之间的友谊,又在这次解放志德的过程中得到了升华,达到了亲密无间、无话不谈的程度了。
张志德这位同志,他作为县委书记,在蒙山县群众的心里面,有很高的威望,所以,张志德同志的解放,赢得了广大干部群众的拥护。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兆头,由于张志德站了出来工作,蒙山县在错综复杂的矛盾中,很快地就打开了局面。由于这一正确的举措,杜严明带领的三支两军工作队,工作成绩优异,受到蒙山县广大干部群众的好评。在建立地方政权的过程中,杜严明被地方推举而进入了三结合的政权班子,于是,他就在革委会里当了一把手。
杜严明在三支两军工作时,已经接到了长坪公社上报的、有关要求通缉群专中的逃犯彭世祥的报告,杜严明却一直压着没有处理。杜严明在独立师的时候,对彭世祥这位领导非常的崇拜,在他的眼里,彭世祥不但才能出众,原则性也相当强,工作中也有极高的策略。是一位难得的高级领导人才。
正赶上革委会也成立了,杜严明又当上了一把手,那么彭世祥的问题就必须摆到日程上来了。他和张志德俩人都认为,解决老领导彭世祥同志的问题,已经是不可再推迟的了。不过,对彭世祥的问题必须弄明白了,才能下发处理决定。
杜严明非常奇怪,就是这么样的一个有领导才能的人物,他是怎么被打成了‘走资本主义道路’的当权派了呢?他又怎么会被群专了呢?而后又怎么会逃跑了呢?
杜严明在百思不解的情况下,不得不向张志德做了详细的了解。杜严明为了让张志德,对彭世祥的情况毫无保留地作一介绍,他首先谈了谈自己对世祥的认识,以便先解除志德对自己保留着的那点所谓戒备。张志德对杜严明的人品也完全掌握了,又在这样坦荡的场面下,张志德就把彭世祥,任地委书记期间的一些见解和作为,毫无保留地向杜严明做了介绍。未完待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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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九十一)    7月10日发表
张志德介绍说:“杜主任,我先给你介绍一下,世祥书记对一些问题的见解。
在搞农业合作化时,彭世祥就通过深入地调查研究,在农业合作化的问题上,他就产生了不同的观点。不过,经过他自己的努力,还是坚决执行了‘一化三改’的政策。特别是到了后来,他又对中央大搞人民公社的看法上,和中央的文件精神不相一致。他确实认为人民公社是搞早了、是搞糟了。不过这些只是他的看法,他可从没有向外部表露过。
给予彭世祥处分的原因,是因他在反右的斗争中,对党中央后来的做法产生了质疑。他认为,是党中央让广大干部群众进行大鸣大放,是党中央让他们来给党和政府提意见帮助整风的。而且,党中央一再强调,让广大的干部群众坚决做到,要‘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言者无罪,闻者足戒。有则改之,无则加勉’的。就在党中央的号召下,这一时期,就有一大批人,听从党的号召,善意地给党和政府提出了一些意见。这些人所提的意见,都是针对国家现实中的一些落后现象。不过,在提意见时,他们也可能说了一些过激的言辞,对这些过激的言辞,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问题是,党中央事后,为什么把提意见的这些人,又当做是右派分子的进攻,而号召全国进行反击呢?在反右的斗争上,对提意见的这些人,还往往抓住一点不及其余的上纲上线,几乎把他们都打成右派了呢?他认为在反右斗争中,中央犯了‘极左’的错误。
彭世祥却在这个时候,单枪匹马地站了出来,为本单位提意见的这些人,进行了辩护,保护了很大一部分人没被打成右派。
彭世祥这样做的结果,被别有用心的人所算计。结果被当作思想上,具有浓厚的资产阶级“右倾”倾向的干部,被撤职查办了,从而调离了地委书记的工作岗位。在他自己的要求下,他被下放到蒙山县黄家川乡任乡党委副书记去了。
在乡改公社后,他作为公社副书记,又主动要求,自己不坐办公室,要求到最落后的黄竹生产大队里蹲点去。就在他蹲点期间,他对党中央提出的大跃进,又产生了抵触。全国在大跃进的旗号下,吹牛风、浮夸风、弄虚作假风横行于世的时候,彭世祥在自己的岗位上,又极力抵制这些歪风邪气。他绝不容许在他抓的生产大队里,出现任何歪风邪气。大跃进这个时期,他所抓的黄竹大队,在成绩评比过程中,因为从不虚报成绩,排名总是置后,所以屡屡地被插了‘白旗’,受到过多次的通报批评。
但是,就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,唯独彭世祥所抓的黄竹大队,不但扛住了严重的自然灾害,还获得了极高的丰收。其他生产大队,却都严重地受灾,粮食欠收了。因粮食的歉收,分给社员的口粮就是省着吃,也不够全年的三分之二,公社的领导也因口粮问题,被社员闹得焦头乱额,就在这个时候,是这个被经常插了白旗的黄竹大队,拿出他们多余的粮食,支援了公社其他的生产大队,缓解了矛盾。因此,世祥同志在黄家川公社里赢得了很高的威望。
世祥同志,在生产一线,实实在在地从事研究了生产队的管理制度。后来,经过他亲自组织人员,通过认真的实践,成功地推想行了‘包产到户’这一管理制度。在他的指导下,凡是推行了‘包产到户’这一制度的生产队,农业生产上的成绩都很突出。几乎都得到了丰收。
但是,他推广的这一制度,被毛主席说成这是资本主义的东西。四清运动中,就‘包产到户’这一问题,除了对彭世祥进行了残酷地大批判外,还给了他相当重的处分。给他定成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,……。”
张志德强调说:“我给你需要强调说明的是,我介绍给你的以上内容,是世祥书记和我私下里谈话表露出来的见解,他可是从来没有向他人公开说过这类话的。世祥书记所以受了处分,是因反右时他庇护了一些提意见的人;另外,就是他推行了”包产到户”所致。
杜严明主任的出身是农民,他自己的父母兄弟,目前还是农业社的社员。自从合作化以来,家乡的合作社经过几年的实践,杜严明确实也瞭解了合作社里存在的种种弊端。这些弊端已经说明了,当前的人民公社,不符合中国当前的实际,人民公社确实也是搞早了、搞糟了。他在三支两军的工作中,杜严明平易近人,经常和农民群众闲聊唠嗑,农民有些心里话也乐于跟他聊,他听到了难以听到的,有关农民群众对公社的意见和不满。当干部的也只有平易近人,真诚待人,能和群众打成一片时,才能听到这些不满的意见。在阶级斗争的年代里,这些不满的言论也属于“言论禁区”。反右斗争时,曾经有不少的人,就是因为这种不满的言论,而被打成了右派。这些反对的意见是不能随便说的。现在看来,如果有谁对合作化运动,说这是错误的,也肯定会被打倒或遭到逮捕的。所以,即便是有不同看法的人,也从不能向他人表露出自己所持有的这种反对的意见的。
杜严明对反右斗争和大跃进的运动,心里也存在着和世祥相同的看法,虽然不能说完全一致,反对的意见可也都是差不多的。杜严明也非常清楚,彭世祥对当前中央的一些政策,虽然具有不同的看法和意见,但是他的骨子里以及他的行为上,决不会是一个反党的人物。而且他在任何场合上,也非常小心谨慎,也从没有过什么反党的言论和行为出现过。他不过就是针对这极“左”的政策路线,有点意见罢了。
杜严明是一位具有正义感的人,也是一位尊重事实,讲求实事求是的人。他的见解,和世祥的见解惊人的相似。他听了张志德的介绍后,在杜严明的头脑中,立即引起了共鸣和同情。
杜严明认为:在极“左”思潮的控制下,能有彭世祥这样的人物站出来,敢于坚持正确思想,敢于对一些“左”的政策路线,勇敢地提出质疑或抵制,真的是难得。在杜严明的看法里,当前的政策路线,包括文化大革命本身,确实都是一种“极左”路线的表露,这种“极左”的思想路线,在一个时期内会仍然占据着统治地位的。杜严明却抱着一个坚定的信念认为,这些极“左”的政策路线,必定有一天会得到纠正的。
杜严明和张志德私下商定:“关于彭世祥同志的一些政治上的见解,目前看来都是和当前政策‘相左’的,在这阶级斗争的年代里,这种意见是绝对不容许存在的。因为他的这些见解,对其他任何人也从没有公开地表露过。所以,对他的这些见解,我们还是要替他保密,不管在任何场合上都要免谈。不能因为我们给他的暴露而给他增加了罪行。我们只谈他做出的、实际的一些东西。至于‘包产到户’这一制度,已经是明摆着的了。四清运动对他已经做过批判、也已经给了他处分结论了。拿着这一件事儿,我们不能对他再进行专政的了,或者揪出他来再进行第二次的大批判的了。
“包产到户”这一制度,即便是正确的,咱们也没有能力给他去翻案。何况全国批判‘三自一包’,正在旺头上,更不可能给他解除当前他所受的处分。只好等待将来的纠偏来解决了。
关于长坪公社群专组织,对他栽赃诬陷的内容,应当立即予以废除和终止。请你按着我的意见,行文给长坪公社吧。”
张志德立即按着杜严明的意见,起草了一份文件。文件的内容如下:
长坪公社革委会;关于彭世祥的问题,要做如下处理。
一,彭世祥从群专里私下逃走一事,虽然做得不对,你们也不得通缉。他的具体问题由县革委会处理。二,对彭世祥不要再进行专政了,应当予以立即解放。他身上背负的一些具体错误或问题,你们将他送回长坪牧场后,由牧场进行处理。
关于长坪公社群专组织,在执行群专过程中,不经调查研究,无凭无据的给彭世祥扣加汉奸和内奸等不实罪名,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。在审讯过程中,又为这些个不实的罪名大搞逼供信,实施了残酷的体刑。这些行为,完全违反了毛主席他老人家的教导,毛主席教导我们说:“要重证据,重调查研究,不轻信口供。不搞逼供信”等的指示精神。对此,责成长坪公社革委会,对你群专所犯的这种原则性错误,一定要严查严办。要做出书面检查,并把处理情况也要一并上报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县革委会    68年9月

事后,杜严明又和张志德私下里商量:“要把世祥书记找回来,不能让他再去过流浪逃亡的生活了”。张志德说:“主任,如果您有这个想法,我会按着您的这个想法去办理的,但是这事儿,必须由我亲自出面,否则很难把他找回来的。请您批我一周的假吧。”
在杜主任的授意下,张志德没做停留,立即乘坐着吉普车就出发了。他先去了长坪牧场。张志德清楚,不管李德山怎么推卸责任,世祥的逃走,肯定是在李德山的协助下逃走的,否则他是很难逃离这山沟的。只有自己前来面见李德山,李德山才能说出实情的,才能知道世祥逃走的方向,否则他不会说出实话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九十二)
找到了李德山,先把县革委会的决定亮给了李德山,李德山听了像孩子似地跳了起来。这时他立即向志德吐露了实情。他告诉志德说:“世祥的逃走,确实是我提前做了安排,让孙晓东提前做好准备,以准备外出拉货为内容,等着彭书记。彭书记逃离长坪公社来到牧场后,就立即乘坐他的车逃离长坪。至于他去了什么地方,当时是世祥书记自己决定的。不过我也知道,世祥是去了桂林刘教授家了。”
了解了情况之后,志德向李德山索取了五十斤重的面粉一袋,和猪肉、羊肉各十斤。自己没带多少钱,让李德山先记账,把帐记在自己的名下。李德山清楚这是给刘教授家带去的礼品,李德山对志德说:“志德书记,帐记在我的名下了,不用你来还账了。”
张志德乘车直奔桂林刘教授家去了。清晨四点到了刘教授家。刘教授夫妇对志德特别地有好感。见面后,志德虽然以孙子辈来面见教授夫妇,刘教授却还是以子侄辈来对待的。金花热情地下地准备做饭招待志德。小车司机曾经来过,也都互相认识,刘教授让志坚立即安排司机到他的寝室里先休息一下。
为了保密,屋里只剩下志德和教授二人谈话唠嗑。张志德小声地对刘教授诉说了,有关县革委会对世祥问题决定的内容,也把县革委会杜主任的见解,介绍给了刘教授。把对世祥有关的决定也给刘教授看了,让刘教授完全的解除了戒备心。最后张志德说:“刘教授,我这次来,就是为了通知世祥书记,要他不要再过那流浪逃亡的生活了。我们实在是找不到他,才来向您老打听的。
实际上见到了张志德本人,刘教授就已经完全信任了,没有什么不放心的。他当即表态说:“志德,我派我儿子去立即把他找来好了,你就在我这里等着他吧,如果回来的顺利,今天傍晚就能回来,最晚也就是明天傍晚了。
刘教授让志坚去通知张继辉,教授说:“志坚,你让继辉立即回长滩去,把世祥招呼回来,要马上,马上让他回来!就说是张志德亲自前来找他就行了。”
继辉立即坐了当天的头趟客船,去了长滩,傍晚五点多钟,彭世祥就乘坐返回的客船回到了桂林了。这次他和志德的见面,互相都激动不已,见了面就拥抱在一起,俩人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,轻易不流泪的世祥竟然默泣起来。
儿子筱松知道爹爹回来了,跑过来就在爹的身后面,抱住爹爹的大腿就不撒手了,世祥蹲下把筱松抱了起来,筱松看到爹爹流泪说:“爹,你的眼睛又眯了吗?”这句话使两个大人都不好意思了。金花赶忙把筱松抱离现场,让所有的闲人也都离开,倒出空屋让他们三个大人来谈机密事儿吧。
不一会全家摆桌子开始吃晚饭,金花给他爷仨简单地准备了一点下酒菜,让他爷仨喝点酒,其他人在外屋另摆一桌吃饭。他爷仨一面喝酒一面把该说的都说到了。他们一直唠到晚十点多钟才撤掉饭桌。
第二天,经世祥安排,把刘景武也找来了,好久没见面的战友又聚在一起了,用志德带来的猪、羊肉做的菜,三个人又喝了一顿酒。
各自都介绍了一下文革中的经历,好在张志德没有被揪斗他按着世祥的意见,把推行“包产到户”的一切责任,都说成是受了彭世祥的蛊惑。虽然受了几次批判,但是没有遭受到酷刑,避开了皮肉之苦。但是还是被当做走资派被打倒了,幸运地是遇到了三支两军的军代表杜严明,在杜主任的努力下,他就很快地被解放了,让他站出来工作了。
刘景武本人什么问题也没有,只是按着文革运动的步骤,公检法被砸瘫后,自己不得不去了公检法办的学习班,经学习班的“洗礼”后,才又恢复了自由之身,现在也被结合进市革委会里,主抓社会秩序公安干的这一摊工作。
彭世祥把自己从四清运动开始,自己的遭遇向他们大略地做了介绍,……。
世祥让家人把张继辉从他的家里叫来了,彭世祥让张继辉跟大家见面,然后把他的经历和遭遇,仔细地介绍给大家。
彭世祥请刘景武前来,除为了团聚一下以外,还要把一项重要的工作,请刘景武来主持办理。就是为了要刘景武,协助这个刚刚恢复了记忆的妻兄张继辉,去逮捕当年出卖组织、出卖同志的一名叛徒。这叛徒原名符新仁,现在改名叫白敬东的这个人了。
彭世祥介绍说:“这一个案子看似很容易处理,但是,处理这个案子的程序应该怎么走?逮捕他所需要的文件和证据,都需要哪些?还需要经过哪些部门以及需要做哪些工作?这一切的一切,对刚刚恢复记忆的张继辉来说,都是比较陌生的。所以请你刘景武,按着处理历史重大案件,逮捕一个有多个人命命案的叛徒,所必须需要调查取证的人证物证是哪些?以及必须要走的程序又是哪些?请你协助继辉把这一切的工作都完整地做完,协助他挖掘出和这案件有关连的、那些还在隐藏着的敌人。最后把这些暗藏的敌人、叛徒,全部逮捕法办。
不过你不要忘记了,这白敬东被打倒前是梧州地委书记,是一把手,上上下下都有他的人,他是有一定能量的人,你俩要谨慎千万忽视不得。必须搞到铁证,防止他销毁证据,防止他杀人灭口,更要防止他对你俩反咬一口咬伤你俩。”
刘景武很痛快地答应了,决心把白京东这个毒瘤除掉。刘景武曾经通过世祥的闲聊,早已掌握了白敬东这个人,这人曾经偷摸地给彭世祥做过很多坏“豆腐”,也给彭世祥写过很多黑材料,就是由于他的这些阴谋和小动作,才让彭世祥从地委书记一把手的位置上被撤职,否则组织上对彭世祥不会处理的这么严重的。这真是“杀人可恕,情理难容”。
世祥又对继辉说:“大哥,长坪就只剩下你岳父一个人了,现在没人照顾,我的意见,你去长坪把家产处理一下,把大叔领回桂林你家来,生活在一起吧。继辉痛快地答应了。
世祥和妻子张娴只团聚了一个晚上,第二天,世祥就和志德一同坐车回到了蒙山县。杜严明亲自接待了世祥。俩人做了长时间的私下谈话,经张志德的介绍后,世祥对杜严明的思想境界和人品,基本上都已经掌握了。所以俩人的谈话互相都不做什么戒备,都敞开了心扉,各自都谈了对当前的一些见解。俩人还重点谈了作为中共党员,怎样保持革命晚节一事儿,各自都各抒己见,不过俩人的观点基本上都相同。当谈到群专一事时,也都认为这是国家的一场灾难。
杜严明把有关对丗祥的处理决定,又当面通知了世祥。世祥听了对自己的有关处里决定说:“杜严明主任,谢谢你们对我的宽大处理,不过对我的处理上,缺少了一个必须有的‘处分’,对我只口头批评,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钻孔子。我必定是一个像似从监狱里逃跑的‘人犯’。这里面虽有长坪群专所犯的错误在先,对他们的错误,对我来说,和他们无法进行辩解我们双方谁对、谁错了。但是,就我本人所犯的这个错误,可不能简简单单地处理,那样会出漏子的。我建议,你们给我一个严重警告处分,把这处分进行张贴公布后,再把我送归牧场,让牧场革委会对我继续监督下进行劳动改造。对我的处理,形式上必须要这样做。否则便会有人拿着这事做文章的。你看我说的可对?”杜主任点头认可后照办了。
彭世祥又回到了牧场,牧场里的大部分群众,陆陆续续的都专门前来探视慰问,冷清已久的大门又热闹了起来。
实际上,彭世祥已经恢复了自由之身,他每天都自觉地参加劳动,大家反而劝他多休息。牧场里的干部,遇到大事儿小情,还都来和他商量。他真成了不是书记的书记了。
六九年的年初时,承包虽已受到批判,但是,牧场的生产活动却不能停,还必须要继续下去的。由于六八年对“承包”的批判,牧场的生产秩序出现了混乱。幸亏有敬业的李德山场长,带头努力地工作,场部领导集体,又都团结一致,文的武的一起来,牧场的生产形势还是很艰苦地维持下来了。因为“承包制度”受到了批判,表面上是被“废止”了,但是,生产的管理上应该怎么办呢?大家不约而同地都来请教老书记彭世祥来了。
彭世祥心里清楚,这是一道难解的“数学题”,如果还执行“承包”制度吧?刚刚因为这一问题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处分了,如果不执行“承包”制度吧,生产秩序的混乱必定会加剧!怎么办?
彭世祥经过几个不眠之夜,终于想出了一个妥善办法。彭世祥考虑到,当前,“按劳取酬”的原则,仍是被强调为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分配原则。所谓“按劳取酬”,顾名思义,就是必须按劳动量的多少来进行分配的,所以,多劳就多得了。如何来衡量你的劳动量是多或是少呢?这就必须要由劳动定额来衡量决定了。所以,彭世祥就想把这一原则,大力地进行宣传,高调声明要在生产管理上,坚决贯彻按劳取酬原则。如果,我们要执行按劳取酬的分配原则,那么,建立科学公正的劳动定额,就有它非常重要的意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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